她不想为了留在一个人身边,把自己变成一只被圈养的、被人看管的东西。
可她也不想走——这个念头让她觉得恶心,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她明明应该踹开他的门,拉黑他所有的联系方式,让他永远找不到她,像当初对周廉尉一样洒脱。可是她犹豫了,她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被威胁住了,总裁的位置真的那么重要吗?
*
盛铭晟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她整个人蜷成小小的一团缩在沙发角落。他心里有什么东西在撕扯——疼,但不敢放手,因为一放手就什么都没了。
他走过去,从她身后俯身,把她整个人抱起来。她没有挣扎,像一具没有温度的、被抽走了骨头的壳,任由他抱进主卧,放在床上。
她侧过身,把背对着他,被子拉过头顶,像一堵墙。
他没想用家世压她。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她多不容易才走到今天,清楚她那些年是怎么一杯一杯酒喝出来的、一条一条路走出来的。
他也不想把她逼到这个地步,可他没有别的办法了。她太强了,强到只要她想走,他就留不住她。他只能用她在乎的东西绊住她的脚,哪怕那东西是她自己打下来的江山。
未重逢之前,他不信什么为情所困。他觉得自己永远会是掌控局面的那个人,不会为了谁乱了分寸,不会因为一个人睡不着觉、吃不下饭,更不会在她家门口蹲一整夜不敢敲门。
那时候他觉得爱是选择,不是必须,合则来不合则散。可真的轮到他了,他才知道那些话有多轻飘飘。他不是被困住,他是自己不肯出来。
他弯腰把她从床上捞起来,带她去浴室。她没反抗,任由他脱了外套,抱进浴缸里。
他拿毛巾帮她吹头发的时候,她的头微微偏了一下,没有躲开,也没有靠过来,吹完头发她自己躺进去了,她想要好好休息。
他站在床边,低头看着那大片空出来的空间,那些多余的、没有人躺的空白,像一道无声的裂缝,横亘在两人之间。
他把手放上去,掌心贴着那片空荡荡的床单,触感冰凉的,攥了一下,却什么也没抓住。
很久没有人说话……
他伸出手,从背后环住她,手臂搭在她腰上,没有用力,像是怕她一碰就碎了。
他的手腕贴着她的手背,那枚蓝宝石手链微微硌着她的皮肤,凉凉的,是她亲手选的、亲手替他戴上去的。她没有回头看,但她知道它在。
“放开。”她的声音闷在被子里,带着不耐烦。
他没放。
“盛铭晟,我真的会恨你的。”
“嗯。”他把脸贴在她后颈,嘴唇贴着她颈侧那块薄薄的皮肤,感受她的脉搏在跳,一下一下的,像一只被困住的鸟在扑腾,“你恨吧。”
她感觉他的呼吸慢慢变得均匀,他的心跳贴着她的后背,一下一下,沉得像一根锚。
她攥着被角的手指松了又攥,攥了又松,布料被她捏皱了一片。
她想翻身下床,想冲回书房把他那些东西砸了,想告诉他自己不是他养的猫、不是他展览柜里的标本,可她的手在动,脚却没有动。
她不想承认她爱他,因为一旦承认了,那些被监控的日子就有了意义。而她最不想要的,就是这个,她不想承认她又一次栽在了“爱情”这个坑里。
她就这样躺在那里,一动不动,任由他从背后抱着。他的手臂搭在她腰上,那个重量不重,但她能感觉到它在那儿,一直没松开。
那枚手链压着她手背,冰凉的一小点,存在感很强,像是在提醒她什么。
她闭上了眼。
窗外的天慢慢亮起来,晨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挤进来,落在地板上,像一条细细的、浅金色的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