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是走出这扇门，明天世枚的总裁就会换人。”

她的脚步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地拽住、钉在原地。她站在门口，背对着他，一只手还扶着门框。

这时候，她才真切地认识到，面前的人是盛氏的继承人，而不是她曾经的秘书Fame。

一句轻飘飘的话，就能让一个人多年的努力打水漂，甚至没有在商界掀起波浪。

“你拿我的工作威胁我？”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从某个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

“你拿分手威胁我。”他说，声音恢复了平静，那种平静比怒吼更让人后背发凉，“你教我别用命威胁你，我听了。但你也不能用离开威胁我。”

她慢慢转过身。走廊的光从她身后照过来，把她的脸藏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但她的手还扶着门框，指节泛白。

盛铭晟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划开屏幕，翻到一个号码。他没有拨出去，只是把屏幕亮给她看——名字备注着“盛氏人资”。

蓝褚倾看着他，看着他那张在手机屏幕的冷光下显得格外陌生的脸。那双曾经在她面前红着眼眶哀求、像被主人遗弃的狗一样的眼睛，此刻只剩下一片通红。

她知道他是认真的。

她忽然觉得心口疼。不是那种尖锐的、会让人流眼泪的疼，是一种闷闷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喘不上气的钝痛。

她走到今天这一步，从基层爬到总裁，用了近十。多年的心血、应酬、酒桌上一杯一杯灌下去的白酒、凌晨两点还在改的方案、被人在背后捅刀子的次数——全都在他那一句话里，被轻飘飘地悬在了半空中。

只要他按下那个号码，一切归零。

她开口，声音有些哑，“你真的知道怎么让人恨你。”

他看着她，没有否认，也没有退让。他只是把手放下来，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掌心里，青筋突起。

他说，“恨我也比离开我强。”

他过去牵她，把她从门口带回来。

“我睡客房。”她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主卧。”他的语气不容商量，“你可以不跟我说话，但不能分房。”

“饿了吧，我去做饭。”他理了下她的头发，才转身去冰箱找食材。

她把头撇在一边，转身去了沙发上。

＊

她只是把脚缩上沙发，抱住膝盖，把脸埋进手臂里。那个姿势像一只被逼到角落里的、假装自己不在意的猫。之前一往无前的蓝褚倾，也会因为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感到落差。

她很久没有这样过了。上一次像这样蜷起来，还是母亲去世的那年冬天，她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客厅里，暖气坏了，她裹着一条旧毛毯，从下午坐到天黑，等到蓝健回家扔下一句“哭什么哭”才站起来。

那时候她知道哭没有用。后来她学会了不哭，学会了把每一件事情都扛在肩上往前走，学会了在暗巷里一个人打趴十几个混混、在酒桌上把一桌男人喝到钻桌子、在谈判桌上用数据和逻辑把人逼到死角。

可现在她坐在盛铭晟的沙发上，抱着自己的膝盖，把脸埋在手臂里，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没有路了。

不是因为他威胁她的职位，是因为她忽然意识到，她在这段关系里从来没有主导过。他随时可以用家世、用权力、用那些她一辈子都够不到的资源把她钉在原地。

而她能用的，只有自己的拳头、自己的嘴硬、自己的倔强。这些在真正的力量面前，轻得像一团一吹就散的灰。

她以为自己够强了。从基层爬到总裁，一步一个坑地走过来，以为再也没有什么能让她害怕了。可他只用一句话，就把她多年拼出来的东西悬在了半空中。

她想起之前凌星菲说的话：“你能应付过来那个阶级的人吗？盛家的圈子，不是你挤得进去的。”

那时候她没当回事，觉得不过是大小姐的优越感。现在她忽然觉得，凌星菲说的或许是对的——不是因为她挤不进去，是因为她不想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