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4:30,废弃纺织厂。
季临选这里,是因为这里够大,够复杂,够适合做猎场。他在厂房里布置了□□,在制高点架了狙击枪,在出口埋了炸药。
然后,他坐在一堆废纱锭上,点了支烟,等。
等江烬,等结局,等天亮。
烟抽到一半,脚步声传来。
很轻,很稳,是特战队员的步法。江烬出现在厂房门口,逆着月光,影子拉得很长。他手里端着步枪,枪口低垂,但随时能抬起。
“季临。”他开口,声音很平,没有起伏。
“江烬。”季临吐出烟,“你姐姐让我告诉你,她很想你。”
江烬的身体几不可察地一震。
“她在哪儿?”
“安全的地方。”季临说,“但你需要醒过来,才能去见她。林寒给你脑子里塞了垃圾,得清掉。”
“我没有被控制。”江烬说,但更像在说服自己,“我在执行任务。你是叛徒,是‘彼岸花’的余党,我必须清除你。”
“那你为什么不开枪?”季临站起来,扔掉烟,张开双臂,“我就在这里,没躲,没防。开枪,任务就完成了。然后你就能回去,向林寒复命,领你的奖章。”
江烬的手指扣在扳机上,但没动。
他的眼睛在颤抖。像冰面在开裂,底下是翻涌的黑暗。
“我...”他低声说,“我梦见姐姐。她在哭,在喊我的名字。她说‘小烬,别变成他们’。他们是谁?”
“是把你变成工具的人。”季临走近一步,“是杀了你姐姐一次,又把她关起来七年的人。是利用你,利用我,利用所有人的林寒。江烬,你不是工具,你是人。你有姐姐,有搭档,有想保护的东西。别让他们拿走。”
江烬的枪口,在抖。
然后,他缓缓放下枪。
“我...我控制不住。”他跪倒在地,双手抱头,像在忍受极大的痛苦,“脑子里有声音,一直在说,杀了你,杀了你...我不想,但我...”
季临冲过去,按住他。
“听我说,江烬。我父亲留下的抗体,能中和‘涅槃’的毒素。但我需要你的血,和我的血混合,注射进你的脊椎。很痛,可能会死。你愿意吗?”
江烬抬头,看着他。眼睛里全是血丝,但终于有了焦点。
“能见到姐姐吗?”
“能。”季临点头,“我保证。”
江烬闭上眼睛。
“那就做。”
季临从背包里拿出注射器,抽了自己的血,又抽了江烬的血,混合,摇晃。然后,他撕开江烬后颈的衣服,露出脊椎。
针头刺入的瞬间,江烬的身体猛地绷直,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嘶吼。像有野兽要从他体内钻出来。
液体推入。
江烬开始抽搐,口吐白沫,眼睛翻白。季临按住他,不让他伤到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