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尽头，最后一扇门，没有窗户。门牌上写着：“S-01，母本，绝对隔离。”

季临走过去，手放在门上。门是温的，像有生命。

他推开门。

房间很大，布置得像普通卧室。有床，有书桌，有书架。一个女人坐在轮椅上，背对着门，看着窗外——虽然窗外只有水泥墙。

她穿着白色的连衣裙，长发披散。听到声音，她缓缓转过头。

是江雪。

真正的江雪。

她的眼睛不再空洞，而是清澈，平静，像深秋的湖水。她看着季临，微微一笑。

“你来了。”她说，声音有点哑，但很温和，“比我想的晚了一点。”

“你知道我会来？”

“阿烬告诉我，你吃了那颗糖。”江雪转动轮椅，面向他，“毒素会引导你找到我。这是程序的一部分。但现在...”她歪了歪头，“你看起来还没完全被控制。”

“抗体起了作用。”季临说，“但时间不多。江烬被控制了，他在追我。林寒在哪儿？”

“不在这里。”江雪说，“他从不在‘产品’身边。他怕被污染，怕产生感情。感情是瑕疵，是缺陷，是必须剔除的东西。”她顿了顿，“但他每晚十点，会通过监控和我说话。问我今天感觉怎么样，有没有想起什么。他在等我想起所有事，变成‘完美’的江雪。”

“想起什么？”

“我为什么要‘自杀’。”江雪看向自己的手，手腕上有淡淡的疤痕，“不是因为真相太痛苦，是因为我发现了一件事——林寒不是主谋。他上面还有人，一个代号‘园丁’的人。‘彼岸花’是‘园丁’的苗圃，林寒只是园丁。而‘园丁’在警界、政界、商界，无处不在。他想用‘涅槃’控制所有人，创造‘理想国’。”

“谁是‘园丁’？”

“我不知道。”江雪摇头，“但我知道怎么找他。每个‘复制体’脑子里，都植入了‘园丁’的识别码。一旦‘园丁’出现在附近，识别码会激活，‘复制体’会无条件服从。就像...”她看向门口，“就像现在。”

季临转身。

二十个“江雪”，不知何时出现在走廊里。她们排成整齐的队列，眼神空洞，步伐一致，像一支军队。她们手里没有武器，但指甲被磨得很尖，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她们不会杀你。”江雪说，“但会把你带到‘园丁’面前。这是程序。”

“那你呢？”季临问。

“我？”江雪笑了，笑容凄美，“我是钥匙，也是锁。林寒把我设计成‘母本’，但他不知道，我父亲——季锋，在项目开始前，就在我体内植入了自毁程序。一旦‘园丁’出现，我会启动程序，毁掉所有‘复制体’，毁掉所有数据，毁掉我自己。”

她抬起手，手腕上有个小小的金属装置，像手表，但屏幕上是倒计时：

“00:04:5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