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声呼啸。

坠落的时间被拉得很长，长到足够他想起很多事。父亲的葬礼，雨下得很大；第一次见江烬，他在训练场打靶，十环全中；在“海鹰号”上，张浩递给他录音笔，说“别让他失望”。

然后，他摔进楼下的绿化带。

灌木缓冲了冲击，但左腿传来剧痛——可能骨折了。他挣扎着爬起来，一瘸一拐地冲向停车场。

身后，江烬没有追来。

他站在破碎的窗前，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里的枪，又抬头看向季临消失的方向。

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在裂开。

凌晨3:40，金澜市精神病院。

精神病院像座巨大的墓碑，矗立在城郊。季临翻过围墙，躲过巡逻的保安，绕到主楼后面。那里有个废弃的通风井，井盖锈死了。

他用刀撬开，钻进去。通道垂直向下，锈蚀的梯子摇摇欲坠。他爬了大概十五米，到底，面前是一扇厚重的气密门。

门上有电子锁，但电源被切断了。他用力推，门纹丝不动。

就在这时，对讲机响了——是他自己的频道，但传来阿烬的声音：

“密码是江雪的警号，倒过来输入。”

季临愣住，但没时间问。他输入警号，倒序，门锁发出“嘀”的一声，绿灯亮起。

门开了。

里面是一条长长的走廊，墙壁刷成惨白色，头顶是惨白的日光灯。空气里有福尔马林和消毒水的味道，还有一种更淡的、甜腻的气味，像腐烂的花。

走廊两边是一个个房间，门上有小窗。他凑近第一个房间的窗户往里看——

里面坐着一个女人，穿着病号服，背对着门，在梳头。她的动作很慢，很机械，一下，一下。

季临轻轻敲门。

女人转过头。

是江雪的脸。

但不是江雪的眼睛。那双眼睛空洞，呆滞，像玩偶。

季临后退一步，看向下一个房间。另一个女人，同样的脸，同样的眼睛，在墙上画画。画的是星空，猎户座。

第三个房间，第四个房间...一共二十个房间，每个里面都有一个“江雪”。有的在睡觉，有的在自言自语，有的只是盯着墙壁。

她们是“复制体”。

林寒成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