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机里传来沙沙的电流声，然后是林寒的声音，平静得像在播报天气：

“A组就位，B组就位，C组准备。目标已进入射程，等我的命令。记住，留江烬活口，其他人，格杀勿论。”

季临摘下耳机，看向阿烬：“你早就知道？”

“我知道。”阿烬点头，“但我没告诉你，因为告诉你，你会去救他。然后计划就完了。江雪救不出来，‘涅槃’毁不掉，林寒还会跑。季临，有时候，必须做选择。”

“我选择都要。”季临说。

“你选不了。”阿烬摇头，“林寒在祠堂里装了炸弹，遥控器在他手里。如果江烬的人攻上来，他会引爆炸弹，所有人一起死。包括江雪，包括‘涅槃’的数据，包括所有证据。然后他可以从密道逃走，换个身份，重新开始。这是他的B计划。”

“密道在哪儿？”

“我不知道。但江雪知道。”阿烬看向江雪，“她这七年，被关在祠堂地下。她画过地图，用血画在墙上。我看过，记住了大概，但不完整。需要她带路。”

江雪突然抓住季临的手，在他手心写字。

冰凉的手指，颤抖着，一笔一划：

“弟弟，危险，别来。”

季临看着她。

她的眼睛里有泪，但没掉下来。像困在琥珀里的蝴蝶，拼命挣扎，但飞不出去。

“你想救他吗？”季临问。

江雪用力点头。

“那就带我去密道。”季临说，“我去阻止林寒，你去山下，找你弟弟。阿烬，你保护她。”

阿烬沉默了几秒。

“你会死。”

“也许。”季临笑了，“但我父亲说过，警察的命，就是用来换命的。换该活的人的命。”

他背好背包，检查枪支。

“带她走。如果一小时后我没出来，就炸了祠堂。然后带她离开，永远别回来。”

“季临——”阿烬想说什么。

但季临已经转身，冲进雾里。

江雪想追，被阿烬拉住。她看着季临消失的方向，眼泪终于掉下来。

阿烬叹了口气，背起她，朝山下跑去。

雾越来越浓。

像白色的裹尸布，笼罩了整个山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