录音里传来玻璃碎裂的声音，重物倒地的声音。

然后是林寒的声音，很轻，带着叹息：

“季锋，你不该这么固执。新世界需要牺牲。你，江雪，陈墨，都是必要的牺牲。至于江雪弟弟那颗糖...放心，我会让他吃掉的，在合适的时候。”

脚步声远去。

录音结束。

船舱里死一般寂静。

“你父亲是英雄。”张浩说，“但他救不了所有人。我弟弟张磊，五年前发现了这个项目，想去告发，被灭口。你姐姐江雪，七年前想起了实验的真相，承受不了自杀。现在，轮到你和我了。”

季临睁开眼，看着张浩：“江烬在哪儿？”

“被林寒带走了。现在应该在‘晨光’的地下实验室，那里是‘彼岸花’的总部。”张浩掐灭烟，“林寒想用他唤醒你体内的‘完美警察’程序。因为你吃了那颗糖，你已经是个半成品了，只是还差一个激活开关。”

“什么开关？”

“江烬。”张浩看着他，“你的大脑被设定为保护‘重要目标’，而林寒把江烬设置成了你的‘重要目标’。一旦江烬遇到生命危险，你的‘完美警察’程序就会被激活。你会不择手段去救他，而且不会记得自己是谁，只会听从林寒的命令。”

季临的心脏狂跳。

他想起来了。

三个月前，他确实做过一个噩梦。梦见父亲浑身是血，递给他一颗薄荷糖。第二天醒来，他嘴里真的有薄荷味。他以为是梦游，没在意。

现在想来，那不是梦。

是林澈通过催眠植入的记忆。

“怎么破解？”季临问。

“杀死植入者。”张浩说，“林澈是程序的设计者，他死了，程序就会失效。或者...”他顿了顿，“让江烬死在你面前。程序会判定任务失败，自动崩溃。但你会疯，大概率会自杀，像你姐姐一样。”

“我不会让他死。”季临说。

“那就杀了林澈。”张浩站起身，解开他手腕的绳子，“但我们只有一次机会。林寒把江烬带去‘晨光’，是为了引你过去。那里全是陷阱，你一个人不行。”

“你帮我？”

“不。”张浩摇头，“我弟弟的仇还没报。我要去找林寒。但我会给你找个帮手。”

他吹了声口哨。

船舱的门开了，阿烬走进来，脸上还带着血痕，左臂缠着绷带。

“他没死。”阿烬对张浩说，“但林澈的人追来了，三条街外，大概十五个人，都带着家伙。船走不了了。”

“那就打。”张浩从木箱下抽出两把微冲，扔给阿烬一把，“季临，你跟阿烬从后舷窗走，上快艇。阿烬知道‘晨光’的地下通道。我去引开他们。”

“你会死。”季临说。

“我知道。”张浩笑了，“但我弟弟在下面等我五年了，该去陪他了。季临，记住，你父亲是英雄，别让他失望。”

他没等季临回答，拎着枪冲出了船舱。

外面立刻传来枪声，密集得像爆豆。

阿烬拉起季临：“走！”

后舷窗很小，季临勉强钻出去。阿烬已经发动了快艇，引擎的轰鸣声在寂静的江面上格外刺耳。

快艇像箭一样射出去，冲向黑暗的江心。

身后，“海鹰号”方向传来爆炸声，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季临回头，看着那团火焰。

又一个为他而死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