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季临那里。”林澈轻声说,“三年前,季临的父亲‘托梦’给他,告诉他去姐姐墓前,在石碑缝隙里找到这颗糖。季临以为是幻觉,但他还是去了。他找到了糖,吃了。然后他开始做噩梦,梦见父亲死去的情景,梦见你姐姐的死。他以为是创伤后应激障碍,来找我咨询——那时候我是他的心理咨询师。”
江烬的血液凝固了。
季临吃过那颗糖。
他脑子里有记忆激活剂。
他就是下一个实验体。
“现在,”林寒伸出手,“把储物柜的钥匙给我。然后跟我走。我们可以给你选择,像给你姐姐一样的选择。”
江烬后退一步,背撞在铁柜上。
“我不会跟你走。”
“你会。”林寒点头,林澈按下平板上的按钮。
音乐声陡然变大。
江烬跪倒在地,双手抱头,剧痛让他视线模糊。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他听见林寒的声音:
“把他带走。小心点,别伤了他。我们还要用他,唤醒季临脑子里那个‘完美警察’。”
有人抓住了他的胳膊。
黑暗降临。
凌晨2:17,城南老码头,“海鹰号”渔船。
季临睁开眼睛。
头痛得像要裂开,嘴里有股铁锈味。他躺在一张狭窄的床铺上,头顶是锈蚀的铁皮船舱,空气里弥漫着鱼腥和海水的咸味。
他想动,但身体不听使唤。四肢被固定在床沿,手腕和脚踝上有粗糙的麻绳勒痕。
“醒了?”
一个熟悉的声音。
季临艰难地扭头。昏暗的油灯光线下,渡鸦坐在对面的木箱上,摘下了兜帽。
是张浩。
那个在西码头给他照片,然后消失的男人。
“是你。”季临的声音嘶哑。
“是我。”张浩点燃一支烟,火光在他脸上跳动,“很意外?”
“不意外。”季临说,“你在仓库里故意给我照片,又故意让我知道林寒的事,就是为了引我上船。你想用我当诱饵,钓林寒出来。”
“聪明。”张浩吐出一口烟,“但只说对了一半。我不是要钓林寒,是要钓林澈。那个疯子以为‘彼岸花’能创造完美世界,但他疯了。真正的录音笔不在图书馆,不在保险箱,在这里。”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老式录音笔,黑色塑料外壳,边缘有磨损。
“我弟弟死前把它寄给了我,藏在薄荷糖的包装纸里。他不知道这是什么,只知道很重要。我研究了五年,才敢拿出来。”张浩按下播放键。
录音笔里传来沙沙的电流声,然后是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疲惫而沉重:
“今天是6月12日,如果你们听到这段录音,说明我已经死了。我叫季锋,市禁毒支队副支队长,警号037512。我参与了‘彼岸花’项目,这是一个非法的人体实验项目,目的是通过药物和声波控制,制造没有自主意识的‘完美执法者’。项目负责人是林寒,我的搭档,我最好的兄弟。”
季临闭上眼睛。父亲的声音,十五年没听见了。
“实验失控了。首批三名受试者,S-01江雪,S-02陈墨,S-03...是我。江雪出现了记忆紊乱,陈墨出现了人格分裂,我出现了严重的自毁倾向。林寒想销毁证据,把实验推给境外组织。我不同意。今晚我会带着所有资料去见他,做最后的谈判。如果失败,我会把证据公之于众。但我知道,他不会让我活。”
录音里传来急促的呼吸声,像是季锋在奔跑。
“林澈,林寒的侄子,项目的研究员,他给了我一盒薄荷糖。说如果我出意外,就吃掉一颗,里面有种特殊成分,能抵抗‘彼岸花’的声波控制。但我没吃,我把糖给了江雪,她比我更需要保护。但林澈在骗我,糖里没有解药,是更强的催化剂。他想让江雪变成第一个‘成功品’。我必须阻止他——”
一声枪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