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师礼定在第二天清晨。
陆星遥一晚上没睡好——不是紧张,是兴奋。
他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那张脸:白衣如雪,眉眼如画,冷得像冰,好看得像梦。
他抱着枕头滚了好几圈,差点从床上掉下去,盯着天花板看了半天,喃喃自语:“完了,我真的完了。”
天还没亮他就爬起来,把顾言之给的那套衣服里里外外穿好,对着铜镜照了又照——头发梳了三遍,衣服整了五遍,连领口的角度都调整了半天。
他点点头:“还行,配得上师尊。”
说完自己都愣了:配得上师尊?他这是把自己当成什么了?
师尊的道侣,你怎敢,你怎敢 ,我这是怎么了?都怪师尊长得太好看了。
就在他出神想着的时候。
门外突然传来敲门声。
顾言之:“陆星遥,死了没有?”
陆星遥开门,顾言之站在门外,一身紫衣骚包得像只孔雀,手里端着个食盒。
顾言之:“给你带了早饭,吃完赶紧去天璇峰,别迟到。拜师礼要是迟到了,你这辈子就完了。”
陆星遥打开食盒,粥和包子还冒着热气。
陆星遥:“你一大早给我送饭?”
顾言之:“别感动,爸爸就是路过食堂顺手拿的。”
陆星遥:“你能不叫自己爸爸吗?”
顾言之:“不能。”
他靠在门框上上下打量陆星遥,“哟,今天穿得人模狗样的。”
陆星遥:“我以前穿得不像人?”
顾言之:“像乞丐。”
陆星遥翻了个白眼,低头吃包子。顾言之看着他,嘴角带着笑。
顾言之:“紧张?”
陆星遥:“不紧张。”
顾言之:“骗谁呢?你手都在抖。”
陆星遥低头一看,手确实在抖。
他把包子放下擦了擦手。
陆星遥:“我就是……没睡好。”
顾言之:“兴奋的?”
陆星遥:“……嗯。”
顾言之笑了,笑得桃花眼弯起来。
顾言之:“陆星遥,你完了。你真的完了。”
陆星遥:“我完什么了?”
顾言之:“你喜欢上他了。”
陆星遥急了:“我没有!我就是……欣赏!纯粹的审美!跟喜不喜欢没关系!”
顾言之拍拍他肩膀:“欣赏到眼睛都直了,欣赏到睡不着觉,欣赏到手抖。你继续欣赏。”
陆星遥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顾言之转身走了,紫衣在晨光中一闪而过。
顾言之:“拜师礼别迟到啊!”
他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陆星遥站在门口,攥着包子小声说:“喜欢?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他咬了一口包子,又补了一句,“应该……不可能吧?”
天璇峰。
大殿。
天璇峰不大,弟子也少——沈云疏收了四个亲传弟子,陆星遥是第五个,也是最小的一个。
大师兄楚云澈,顶级雷灵根,元婴巅峰,整个人跟他的灵根一样,站在那儿就是一道闷雷,不说话的时候让人不敢靠近。
二师兄,极品冰灵根,元婴中期,沉默寡言惜字如金,陆星遥后来跟他相处了半个月,听他说过的话加起来不超过十句。
三师姐,极品火灵根,金丹巅峰,主修丹道,脾气跟她烧的炉子一样又热又烈。
四师兄江望,极品水灵根,金丹初期,温和爱笑,是四个师兄师姐里最好说话的一个。
此刻四个人站在大殿两侧,等着看他们的小师弟拜师。
陆星遥站在殿门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迈步进去。
殿门大开,沈云疏坐在正中间,白衣如雪长发如墨面无表情,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他身上,给他镀了一层淡金色的光。
陆星遥看呆了——嘴巴微张,眼睛发直,脚底像是被钉在了地上。
沈云疏微微皱眉:“进来。”
陆星遥回过神赶紧进去,脚步快得像小跑,差点被门槛绊了一跤。
四个师兄师姐齐刷刷地看着他——大师兄面无表情,二师兄面无表情,三师姐双手抱胸嘴角微翘,四师兄冲他笑了笑。
陆星遥顾不上这些,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沈云疏面前,鞠了一个几乎九十度的躬:“弟子陆星遥,拜见师尊!”
声音大得在殿里来回弹了好几圈。
沈云疏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似乎没料到这个徒弟会这么……热情。
三百年来他收过四个弟子,大师兄楚云澈拜师时跪下磕头,全程没说一句多余的话。
二师兄更绝,磕完头站起来,沈云疏问他有什么想说的,他摇了摇头。
三师姐倒是活泼些,但也规规矩矩。
四师兄江望最温和,笑起来好看,但也没有这么……夸张。
从来没有人像陆星遥一样——眼睛亮得像两盏灯,嘴角咧到耳后根,浑身上下写满了“我好高兴我好高兴我好高兴”,像一只见到主人就扑上来摇尾巴的小狗。
沈云疏不动声色地往后靠了靠,拉开了一点距离。
沈云疏:“今日拜师礼,三跪九叩,敬茶,礼成。”
旁边有人递过来一个蒲团——是四师兄江望。
江望笑眯眯地把蒲团放好,退到一边。
陆星遥“扑通”一声跪下,磕了三个头——咚咚咚,实打实,额头磕在蒲团上发出闷响。
然后又是三个,再三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