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徒大典还在继续。

陆星遥抱着数不清的荷包站在人群里，脸上还挂着被师姐们调戏后的红晕。

旁边的男弟子看他的眼神已经从“好奇”变成了“嫉妒”，又变成了“这人怎么这么好命”。

陆星遥把荷包往怀里一塞，说了句“行了行了别看了，我脸上又没长花”，那男弟子哼了一声转过头去。

高台上各峰峰主还在挑人，天枢峰收了三个，天权峰收了两个，玉衡峰收了一个。

唯独沈云疏始终没动——他就坐在那里，白衣如雪面无表情，像一尊玉雕，旁边的人都不敢靠近他，连呼吸都放轻了。

顾言之坐在客卿长老的位置上看着沈云疏，又看了看人群里的陆星遥，心里盘算着什么，然后站起来整了整紫衣，朝沈云疏走过去。

周围的人都愣住了——顾长老要去跟沈峰主说话？

那可是沈云疏啊，三界第一美人，出了名的冷面阎王，谁敢往他身边凑？

顾言之敢。

他走到沈云疏旁边笑眯眯地坐下，喊了声“沈峰主”。

沈云疏没看他，目光淡淡地落在台下问“何事”。

顾言之用下巴指了指台下。

顾言之：“收徒啊，你看那些弟子一个个都被人挑走了，你就没什么想法？”

沈云疏说:“没有。”

顾言之又问:“一个都没有。”

沈云疏还是说："没有。”

顾言之笑了，笑得桃花眼弯起来，伸出手指向人群里的陆星遥指去：“那你看那边那个。”

沈云疏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一个身穿青衣的年轻弟子站在队伍里。

个子挺高，比旁边的人高出半个头，五官确实出众，眉清目秀唇红齿白，在一群灰扑扑的外门弟子里格外扎眼。

此刻正低着头摆弄怀里的荷包，脸还有点红，不知道刚才经历了什么。

沈云疏看了他一眼就收回了目光，淡淡地问了句“怎么”。

顾言之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那是我发小，你看他那张脸多好看，收了他保证不亏。”

沈云疏转过头看着他，重复了一遍“发小”。

顾言之的笑容僵了一下——完了说漏嘴了，他一个穿越过来的哪来的发小？再说自己比陆星遥大那么多，自己真是脑子被驴踢了，上次那几个蠢蛋，没发现，那是他们蠢，这是谁，沈云疏。

他赶紧改口：“不是发小是朋友，口误纯属口误。”

沈云疏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顾言之被他看得浑身发毛手心都冒汗了，这位爷的眼神太冷了跟冰刀子似的。

沈云疏忽然问了一句：“你刚才说，他好看？”

顾言之点头：“对，你不觉得吗？”

沈云疏又看了一眼陆星遥——这次多看了几秒。

那个年轻人正好抬起头，不知道是谁在看他，茫然地四处张望了一下，然后低下头继续摆弄荷包。

他的睫毛很长，眼睛很亮，皮肤在阳光下透着暖色。

不知为何，沈云疏的心跳快了一下，很轻很快，但是也只是一瞬而过，可是他感觉到了这莫名的悸动。

他微微皱眉，这种莫名的悸动他活了三百多年从未有过——不过是个外门弟子，长得确实好看，但好看的人他见得多了，为什么偏偏是这个人？

那双眼睛……像是有光。

他的心跳不该这么快。

难道是因为顾言之说了什么？

不，不是，是他自己……该死，他在想什么？

沈云疏把那一瞬间的感觉压了下去，声音没有任何起伏：“让他上来测灵根。”

顾言之眼睛一亮。

赶紧朝陆星遥挥手：“陆星遥！上来！”

陆星遥正低着头研究荷包上的绣花。

听到有人叫他，抬头一看——顾言之在高台上朝他疯狂挥手。

旁边坐着那个白衣如雪的人，沈云疏在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