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枫临报了警,警察很快便来到酒吧将此地封锁,易枫临早早抱着人离开了,战后残局自然是由姗姗来迟的徐商齐来处理。
那辆白色的宾利稳稳当当停在先前那辆保时捷那儿,易枫临抱着人慢慢从阶梯口走出来,怀中人一直在小声呜咽,攥着衣领的手微微发抖,易枫临腾出一只手轻轻拍他的背,温柔地哄着:“小猫啊,别哭了,哭得我也好难过啊……”
郁南舒抽了抽鼻涕。
易枫临轻轻颠了颠人,柔声道:“你抬起脸我看看,都哭成什么样了?”
郁南舒猛的咳了两声,将脸埋得更深,喉里的呜咽越来越明显。
“委屈小猫,我带你回去。”易枫临打开车门,将人慢慢放进副驾驶位,放下人的那一刻他忽然愣神好一会儿,他一下子就明白了,为什么郁南舒一直把头埋在他胸前不肯抬头,他的脸上……赫然出现一道食指那么长的刀伤,还不知道有多深,汩汩的鲜血一直往外冒,顺着耳根一直流到脖颈间,衣领都浸湿一大片,道口边缘被棕红色的结块一层一层覆盖着,模样骇人。
“郁南舒!我送你去医院!”易枫临几乎是怒吼,不管郁南舒嘴里说的什么,他什么都听不见了,只顾着拿着纸巾给他摁住脸,又慌忙地绕到另一边,改道直驱医院。
郁南舒歪头悄看人,那身昂贵的西装上沾满了血渍和呕吐物,他愧疚道:“……脏了。”
易枫临脚下直给油,巨大的引擎声盖住了郁南舒的微弱声音,易枫临正在气头上,也没注意郁南舒说了什么。
郁南舒静静地看着男人的侧脸,眼里泪水一股接一股流着,他的鼻腔酸死了,眼睛也痛,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满身的污渍,与这整洁的车内格格不入,嘴唇紧紧抿着,想把眼泪往回憋。
“你不知道疼是吗郁南舒?!”易枫临快被他气疯了,“脸上划拉那么大口子遮什么?!”
“……没……”郁南舒好想直接哭嚎,他何止是脸疼啊,他的一整颗心疼得快死了!
可是他要怎么说?他又怎么能说?他先前对他说了那么多难听的话,能来救他就已经是万幸了,他不敢那么厚脸皮。
“郁南舒,你能不能对我好一点?”易枫临声音忽然又些哽咽,“你把自己折磨成这副模样,我看着好难受啊。”
“……对不起。”郁南舒不知道说什么,他只能小声道歉。
车辆极速飞驰,好在一路绿灯,不然,郁南舒看他这架势是要闯红灯的。
“我不疼的,易枫临你不要那么急。”
易枫临余光扫了他一眼,脸上的几层纸巾全被浸透了,鲜红得刺眼。
他不说话,只顾着脚下给油。
郁南舒听着那巨大的轰隆声,弱弱地说:“车速太快了我怕……”
易枫临这才松了脚,前方便是医院门口,行人多,他边减速边生气道:“你怕什么?你有什么可怕的?连死都不怕的人怕这些?”
说完他才忽然想起了什么,他张了张口,又道:“情绪太过了,抱歉……”
郁南舒朝他歪头,尽力扯出一丝笑,道:“我现在不想死了,我想活着。”
话音落,车辆正好停入停车位,易枫临转头看着他,男人被揍得脸紫了好大一块,眼睛却亮晶晶的。
“你手别动,摁着,我来抱你。”易枫临边下车边说,动作迅速流畅,郁南舒还没来得及出声拒绝,人已经被他抱在怀里了。
“我衣服很脏,得脱——”
话还没说完,易枫临便打断他道:“等会儿进去他们会给你找件病号服穿着。”
易枫临带他去的是一家私人医院,没别的理由,这里和公立医院相比有一个好处,给钱就能插队。
易枫临抱着人刚进门,门诊医生一眼就认出来他,连忙上前询问并安排治疗。
郁南舒轻轻肘了肘易枫临的胸膛,示意放他下来,可肘完之后那人抱的更紧了。
随他吧。
医生说伤口有点深,得缝两针,易枫临安安静静地坐在门口等,捏着拳的手似乎毫无知觉,指甲都险些嵌进肉里。
快二十分钟过去了,医生才把门打开,医院内部不冷,郁南舒穿着薄薄的病号服,慢慢从来从里面走出来,半张脸被一大块纱布遮住,连眼睛都只留了一只。
“谢谢。”易枫临揽着郁南舒的腰,道完谢之后往其他房间走,他要郁南舒做完全身检查才能放心。
易枫临早已脱掉了外面那层弄脏西装,那是他今天作为特邀嘉宾参加发布会时准备的衣服,眼下就穿着一件衬衣。健硕的肌肉藏在白衬衣里若隐若现,引得走廊上一堆女护再三投来惊叹的目光。
“易枫临,她们喜欢你。”郁南舒轻轻笑了下,不小心扯到伤口,又疼得咧嘴。
易枫临没好气道:“疼就闭嘴。”
“……其实没那么疼。”郁南舒还是笑。
“傻猫。”
一整套流程过下来差不多两小时,检查没什么大问题,易枫临便领着他准备回家。
“你的脸……不上药吗?”郁南舒回扯他的手,想让他检查一下,保险点。
“挨了一拳罢了,没什么大事。”易枫临毫不在意道,“回家后陈林会给我拿药,涂两天就好了。”
“你的医生吗?”郁南舒问。
“算吧,家庭医生,如果不是特别的检查,我基本不到医院看的。”易枫临道。
“……好。”郁南舒知道,这种人的能力非同寻常,由他看过了之后应该就不会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