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次吵过之后,郁南舒好几天没再见到易枫临了,可能他忙工作去了,但更多的应该是厌烦自己不想再见了。
而此刻的易枫临在办公室烦躁地处理着堆积如山的文件,不时还要让徐商齐去看看郁南舒的状况、关心恒瑞的动静,甚至易枫消的行动轨迹,一个头几个大。
“查查恒瑞最近和哪些公司有来往,将他们全拉拢过来。”易枫临对刚进门送文件的秘书说,然后又道,“还有……易枫消的开支情况,过两天把他要的那个项目给他。”
“那个项目……上千万的投资,老板,您要不要再想想?”秘书踌躇着开口,面色纠结。
“无事,他要你给他就是了。”易枫临轻飘飘回他,摆了摆手示意他下去。
秘书不敢多言,这些老板的心思最难琢磨,反正不会亏他就行。他想着,点了点头便离开了。
易枫临又看了几叠文件,徐商齐来办公室找他,他这才意识到已经是中午两点了。
“忙。”易枫临头都没抬,一个字冷冷淡淡地抛出来,徐商齐心里升起一股无名火。
“易枫临,人家是病患,这才刚出院多久,你跟人闹什么脾气?”徐商齐没好气道,“又不放人走,又照顾不周,你怎么想的?”
“他怎么了?”易枫临问,“没见着我他应该特别开心才对。”
“没怎么,每天都恹恹的,一到饭点儿咽几口就说饱。”徐商齐道,“我每次去看他都觉得他可怜得不像话。”
“没事,他不会把自己饿死的。”易枫临揉了揉太阳穴,道,“你每天送饭去就行,不管他吃不吃。”
“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他孩子气就算了,你也这样?到头来难受的还是你。”
“那我能怎么办?我要怎么办?他现在根本不想看见我,我顺他心意还不好吗?”易枫临声音有些大,百叶窗外的员工忽然往这边看。
徐商齐合上了百叶窗,“你冲我发火没用,跟我讲讲你跟他在吵什么?”
易枫临啪的一声合上了文件夹,道:“他说他想死,是因为我。”
“……他不想跟我结婚。”
徐商齐怔住了,舌头有些捋不清,“他原话就这么说的?”
“原话更残忍。”易枫临道。
“你俩真是没一个省油的灯,那现在你就打算没日没夜地工作,真不去看看他?”徐商齐问,“你现在不担心他想不开了?”
“他不会。”易枫临负气道,“再过两天吧,先把易枫消弄了再说。”
“别闹大了,到时候你爹那儿不好做。”
“你多看着郁南舒,除了你,他没人可以说话了。”易枫临抬眼看他,眼神落寞。
“对了,恒瑞那老头说给那女人发了律师函,账户也冻结了。”徐商齐道,“昨天他把恒瑞的股份转让协议给我,他的那部分已经签过了,你早些拿给郁南舒。”
“他不要?”易枫临猜到了,不然他也不会来找他。
“他说不稀罕。”徐商齐道。
易枫临叹气:“先放着吧,我之后给他。”
徐商齐摇摇头,无奈地关上门离开。
别墅里,郁南舒百无聊赖地倒在沙发上看电视。
四天了,易枫临没再给他发过一句话。
郁南舒心里有那么一丝丝的愧疚,但是他不能软下去,纠缠不清对易枫临来讲才是痛苦。
他正想着,院外传来一阵响亮的汽车鸣笛声,大概持续了快一分钟,郁南舒才起身走出门看。
门口,一辆黑色保时捷稳稳当当停在正中央,车窗早已摇下,车上是一位长相不凡的俊美青年,郁南舒与他隔门相望。
易枫消的眼睛与他哥真像,但给郁南舒的感觉完全不一样,面前这双眼睛充满了憎恶。
就因为跟他哥好上了,所以用这副眼神看我吗?此番再见,郁南舒心里没有掀起先前那般波澜,眼底有惊讶,有难受,但更多的是平静。
可能是死过一次了,对什么都淡淡的,包括面前这个他惦念了那么些年的人。
郁南舒抬手给他开门,问:“怎么了?”
“有人想见你。”易枫消看着他,厌恶道。
郁南舒就那么望着他,好久好久,他自嘲道:“我必须去是吗?”
“对,必须去。”易枫消不再看他,赶紧催促着他上车,“快点。”
“我不去。”郁南舒眼神变了变,寒霜浸染了他的喉咙,说出的话似乎都带着冰碴子。
就在这一刻,他真正意义上放过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