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济当铺如火如荼。
梅望雪一改原先只做当押的生意,以极低的价售了那些被胡黄高价收来的东西给底层民众,当铺的名声霎时好转,吸引了不少人。
随后她发现汇丰典当主做富人生意,轻视小金额的急当。
于是梅望雪反其道而行,让陈一手催人连夜缝制幌子挂在当铺门口。
那便是应急快当。
简了繁琐的手续,虽当期短但利息低,此举专解燃眉之急,迅速赢得了四方商客的口碑。
原本在梅家最不起眼,眼看着要被放弃的当铺营收渐长,此举在梅彦手底下的掌柜们引起一波浪来。
梅彦大喜,往梅望雪院中送了不少好东西,便是晚膳也时不时唤她一起。
随后,他将成衣铺等一些铺子的管理放手给她。
梅望雪在收到消息当日,并无多大欢喜。这些铺子都是曾经由胡黄经手过,由于经营不善渐渐如落日余晖即将关门的铺子。
她在原地思索许久,命厨房做了点心,自己端着敲响梅彦的书房。
无人得知那半个时辰这对‘父女’交流了什么。
只待梅望雪回院后一盏茶时间,一名四十五上下的男人恭恭敬敬的出现在院门口。
“大小姐,在下刘家坡,奉东家之命辅佐小姐。”
梅望雪看了他一眼,眉一挑,“刘掌柜?没想到父亲竟舍得将他的左膀右臂派到我身旁,倒是我的荣幸了。”
“只是……”梅望雪微笑,“刘掌柜可是身体不适?怎的脸色发青,眼眶发黑?”
“若是不适,我让青绿去寻大夫前来,刘掌柜先随下人去休息罢。有什么事明日再谈。”
她嘴上关怀着,心里已经开始审视刘家坡。
此人跟在梅彦身旁十来年,同张由一起被重用的唯二人。
这时候被派到她身旁,除了指导,只怕还有监视作用。
她在梅彦眼中或许还只是孩子经营着玩玩儿的程度。
梅望雪可没忘记踏入书房时,摊在梅彦书桌前替她寻觅夫婿的画册和信息。
她时不时往画册上看,将关键信息默记于心。
刘掌柜摇头,拱手,借着宽袖半遮掩着发青的面色。
“多谢小姐挂怀。只是在下和旧日友人相聚,不由忘情饮酒至凌晨,没歇好才这幅面容,扰了大小姐的眼,望小姐见谅。”
刘掌柜心里苦啊。
那日胡黄喉管像破了风的管子倒在他面前时,他已经连续几日梦魇惊醒,总有人提着他如提豚豸般磨刀霍霍朝脖子割来。
梅望雪眼眸微眯,一下识破他的谎言。
他分明是受到极具惊吓的精神萎靡。
后宫中最不乏这种折磨的手段,她屡见不止。
只是面上不显,她客气的将刘掌柜请到前院的小亭里,亲手替他斟了一杯茶推过,“父亲可还带了其他话来?”
刘掌柜双手接过,入喉确是眼目一亮,颇有些惊异。
是茶,却带着浓郁的果香,入口后精神头都恢复了些许。
梅望雪见他神情,微笑着解释,“我喝不惯茶,擅作主张改成符合自己口味的,不知刘掌柜喝不喝得惯。”
“小姐大才,这若是作为酒楼新品,必然是一个卖点。”刘掌柜看向梅望雪满意了不少,那青色的脸上竟都浮现几分和善来。
“东家决定将酒楼茶馆交由大小姐。这些产业为我梅家在江陵府重心,便嘱咐在下在旁多提点大小姐。”
梅望雪眼前一亮。
收到成衣铺时,梅望雪第一反应便是抗拒。
她不是真正的梅家大小姐,没有替梅家收拾没落烂摊子的义务。
茶楼,酒楼。
这两个地方汇聚了南来北往的商人旅客,江陵府位于商路交汇之地,这两个产业更如金箔。
梅望雪思索间,忽而听到动静,眼睫掀起。
青绿进了院门,看到她后便快步走了过来。
她朝刘掌柜颔首,对着梅望雪出声道,“姑娘且先回房收拾一番,姨娘同三小姐,四少爷和方夫人一道回了府。”
梅望雪愕然,在刘掌柜告退声中,被青绿推着回了屋子。
青绿替她绾发更衣,一边听她道,“府中仅有一位姨娘,白婉如。她膝下有一女一子,分别是三小姐梅若霜,四少爷梅行箸。”
“之前四少爷童试在即,恰好考校之地又是姨娘的娘家,她们便决定陪同四少爷一道启程,如今也有半年了。”
“纣为象箸。”梅望雪莞尔,“梅家不愧是商贾之家,就连取名都如此奢侈。”
“那方夫人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