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没事吧？"

"没事。它没动手，我也没动手。"林一鸣坐在干草堆上，捧着粥碗，看着油灯的火苗跳了几下，"但这东西以后还会遇到。"

他在马厩里坐了很久，没有说话，就那么靠着墙坐着，把今天路上遇到那只狼的每一个细节在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过了好几遍——它从哪里出来的，站在路的什么位置，看到他的反应是什么，离开的方向是哪里。

这个世界有魔兽。他之前听人提过，但那些都是茶余饭后听来的闲话，听过就忘了。现在他亲眼看到了——那根本不是凭一把木棍就能对付的东西。脊背上那排骨刺，看一眼就知道能轻易撕开普通布料。如果哪一天送货途中真的撞上，他赤手空拳，别说护住货，能不能活着回来都成问题。

老铁今天救了他一命。如果不是老铁先停下来，他可能直接跟那只狼走了个照面，连准备的时间都没有。

第二天一早，林一鸣去了老杨铁匠铺。

老杨的腿还吊着，坐在院子里的竹躺椅上晒太阳，一条伤腿搁在矮凳上，手里端着一壶茶。看到林一鸣走进来，他眯着眼睛打量了一下。

"气色不好。遇到事了？"

"遇到了一只长骨刺的狼。"

老杨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只是喝茶的动作慢了一拍。

"东门外？"

"嗯。"

"那一带最近是不太平。"老杨放下茶壶，"往山里走得更凶，有人在北边林子里见过更大的。"

林一鸣把那十枚银币中的五枚放在老杨手边的木桌上。老杨看了一眼，没接，朝屋里喊了一声："老三，出来。"

一个跟林一鸣年纪差不多大的年轻人从里屋走出来，光着膀子，腰上系着一条皮围裙，手上全是铁灰。

"给他打把猎刀。要厚背的，开实刃。剩下的钱再打一捆飞刀——"

"飞刀不用，"林一鸣打断他，"我用不惯。"

"那就打一把贴身的短刃。"老杨说，"一把主刀，一把备用的。路上刀丢了你就等死。"

老三点了点头，转身进了工棚。

老杨靠在躺椅上，手指敲着扶手："山里最近不太平。你走外头的时候，刀别离身。遇上打得过的就打，打不过就跑。记住，保命第一，货第二。"

"保命第一，货第二。"林一鸣重复了一遍。他把这句话刻在了脑子里。

"还有，"老杨抬了抬下巴，指了指他背上的保温箱，"你那箱子，想办法在外面包一层铁皮，防刮防咬。你那个白壳子，好看是好看，魔兽一口下去就是个窟窿。"

林一鸣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保温箱——外壳已经裂了好几条口子，最大的那条从顶部一直裂到底部，背带也快断了，缝了好几次又开始抽丝。

确实该升级了。

他从老杨铁匠铺出来的时候，腰上多了两把刀。主刀挂在右侧，刀鞘贴着大腿，走路的时候微微晃荡；短刃绑在小腿上，裤腿放下来正好遮住。

老铁拴在门口的柱子上，看到他出来，脑袋转过来看了看他腰上的新刀，打了个响鼻。

"你什么意思？"林一鸣走过去拍了拍它的额头，"有意见？"

老铁又打了个响鼻，把头转回去了。

林一鸣翻身上马。两把刀挂在身上的感觉有点陌生，但踏实。他的右手无意识地碰了一下刀柄——冰凉，粗粝，金属和牛皮的手感。

"走了。"

一人一马沿着白岩城的主街往酒馆的方向走。午后的阳光把街道切成两半明暗，老铁的蹄子在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嗒嗒声。

林一鸣骑着马，心里在盘算一件事：刀只能防身，不能解决根本问题。他需要一种办法，在不跟魔兽正面冲突的前提下，把货安全送到目的地。

他需要驿站——不在城里的驿站，而是沿途的、安全的、人多的落脚点。

这个想法，后来变成了林氏物流网络的第一块基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