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明一愣,见人已经到了身侧,原本他跟孙昌说着来龙去脉,蘅玦突然闯进来,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
柳明晦声:“不知何名,但那人身材魁梧,耳力灵敏。”
“怎么说?”蘅玦环胸,扫过屋内昏迷之人,孙昌弯着身子怯怯后退两步。
柳明说:“今夜行动原本是照着计划,但主子看着金含墨一行人从极其窄小的巷子里面出来。”
“主子便临时决定,去一番先帝师岑浣溪的遗宅,通往遗宅的小路极其狭窄,巷子也挤人。”
“好不容易踏入了壁盈府,主子却看到了岑浣溪的墓。”
蘅玦闻言,出声打断:“岑浣溪的墓?”
“我记得先帝不允其有葬身之处,岑浣溪的墓埋在他生前所居的府邸里?”
“不错。”柳明躬身,忍着背上的疼痛道:“主子猜想,岑浣溪生前收过两个弟子,一个是当年东宫太子,一个是以博学闻名四海的杜公子。”
“杜公子…?”蘅玦琢磨着,灵光一闪道:“杜伯瑶?”
柳明点了点头,说:“墓志铭上刻的是——恩师岑浣溪之墓。”
蘅玦听罢,微微皱眉:“奇怪了…当年岑浣溪自刎时,我父亲想入都一同发丧,谁知和光爷没过半日便传旨,任何人不得为岑浣溪披麻戴孝。”
“当日尸体是和光爷亲自命人收走丢到城外乱葬岗,何人有胆子去乱葬岗搬尸首回来埋葬。”
柳明说:“帝师没有第三个徒弟,当时太子殿下已然落入刑部大牢,柳思道进了诏狱受刑,只有杜伯瑶没有被牵扯其中。”
“况且,杜家鼎力扶持杜伯瑶入仕,即便帝师骤然受君王迁怒,但他学识眼界都是实打实的高。”
“话虽如此。”蘅玦沉吟半晌:“但杜伯瑶在岑浣溪死后,就没有了踪迹,杜家虽不比往日,到底家世显赫过,又怎会寻不到自己的长孙。”
柳明听罢,背上的伤口隐隐作痛,疼得他步履踉跄,险些栽倒在地上,孙昌急急忙忙地搀扶,令他趴在床榻之上。
孙昌呼着冷气说道:“柳兄弟,慢点慢点,小心伤着了。”
“那画轴到底是什么?”蘅玦勾过耳间流苏,
柳明应声说:“不知。”
“要等主子醒后,才能揭晓。”
“你们不是一起出来的?”蘅玦瞬间想到了什么:“她叫你先走?”
柳明趴在榻上,背上满是剑痕,也是因为背上的伤口不深不浅,他没有昏厥过去。
“嗯。”柳明有气无力地点点头说,“不过,我从窗口逃出来后,主子为给我充足时间逃走,主动与那男子交手。”
“逃出来后天上下起了雨,淅淅沥沥的,我听主子说那是先皇赐给岑老先生的字画,又见那男子气焰不减,仿佛这个画轴藏着天大的秘密。”
“正当我要越过挤人的巷口,左肩上猛地亮出一把长刀,与那男子的刀并无区别。”
“之后画轴怎么到柳淬尾手上?”蘅玦听着话语,若有所思。
柳明垂下脸,沉默片刻:“来了一个陌生男子,他刀法绝佳,我身无长物,被他逼到了死巷。他意图杀我灭口,情急之下我看到边上有个铸剑的铺子,便顺手捡了一把剑跟他打起来。谁知道那人阴险至极,趁我腾跃轻功逃跑时,挑起边上的铸剑炉抛了过来。”
“巷口的墙上青苔斑驳,我便滑脚摔到了另一头,谁知他在我摔下之际,挑剑将画轴从我怀中抽离。”
“等我反应过来时,那人已经走远了。我原想着追上去,却没了方向。主子又吩咐照原计划行事,而我翻过的围墙正是走向金含墨住处的必经之地。”
“于是我便去寻了邵文玺柳暗。”
听着事态缘由,蘅玦眉头紧锁,在心中暗自思量,最后得出结论。
“我猜测,那人从你这夺走了画轴之后,便赶着禁地而去。”
“你主子应当是看着了画轴,以为你遇了不测,所以才痛下杀手,把画轴又夺了回来,只是你主子功夫一等一的厉害,我虽不能与四绝相提并论,但鲜少能真正伤到她。”
蘅玦若有所思,今夜真是一个痛快的夜晚。
柳明垂下眼帘,没有回话,神情内疚自责无比。
孙昌赶着宽慰道:“柳兄弟,这等事本就难料,不必自责,你若是伤了痛了,主子合该心疼。”
他拍着柳明的手,示意他放宽心态。
“不准心疼。”蘅玦骤然说出这句话。
蘅玦自己都愣了一下,随后柳明和孙昌双双抬头,对视一眼,无比震惊又尴尬。
孙昌心底暗骂:“关你什么事。。。”
柳明想着自己跟柳淬尾出生入死多年,这蘅玦怎么跟占着他宝贝似的,暗暗骂道:“有病…”
蘅玦意识到自己说错话,手忙脚乱的样子,岔开话题说:“你们屋里没有个医师?”
“先前有,只不过如今回都城时没有带上她。”
“男人女人?”蘅玦愣神片刻。
柳明一脸无语,静静的望着蘅玦,怼道:“哪个男人不希望受伤后有个美人轻声细语的治伤。。。”
听罢,蘅玦瞬间勾起唇角,他却意味深长地说:“也是,我也盼着有个美人能日日在侧,最好是…腰肢儿纤细,貌无性相的…”
孙昌闻言,惊讶之余上前两步,瞪着大眼问:“蘅公子喜欢相貌不男不女的?”
蘅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