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蘅玦背后惊起一身冷汗,仇江波正要上前,他扯下榻帘。
“给我吧。”蘅吆一把抢过仇江波手中匕首,说:“要怎么做。”
仇江波一愣,随后眯起眸子,大抵也猜到什么。
他没有去号脉,早知如此…他就该去号一番脉搏,也好证实自己的第一眼判断。
“简单啊。”仇江波说:“剜掉瘀脓那些烂肉。”
“要死人吧,这么剜?”蘅玦并不留情道:“烧得这样厉害。”
“你傻呀。”仇江波盯着高个子蘅玦道:“麻沸散我还没配,你看,这不凉下来了么?”
说罢,蘅玦望过匕首,又瞻了瞻帘幕内的人,对仇江波说:“行,你先去治外头三个。”
蘅玦旋即转身重回榻前。
“你行啊蘅玦。”仇江波无奈,大抵知晓什么情况,于是又说:“你不会早知道了吧?”
“色令昏庸大公子。”
蘅玦:“……”
“我不知道,你也不准知道。”蘅玦良久,才挤出那么一句话。
“好嘞。”仇江波拍着衣裳,拾起药箱子根本没有过多问话,因为蘅玦日后必定会同他商量,也不急于这时。
“行行行。”他头点得如捣蒜泥,转身朝外说:“诺,麻沸散我去配,剜掉之后得缝合,你需叫我。”
蘅玦手有些颤抖,站在榻前一阵沉默,片刻之后,他抬过右手,卷上床帘。
此刻的心情无比复杂,这个秘密,让他吃惊,心中却又生起一丝莫名的窃喜,这份窃喜因何而生,他又道不明其中缘由。
在以往的记忆中,他对柳淬尾的记忆并不深刻,不过是知晓他是因为水患之事才背上的骂名,天下四将中他位居其二,此刻竟发现他是个女人?
柳思道生前死后都对外声称自己是柳家遗子,究竟是柳淬尾被偷梁换柱了,还是她本身就是女娇娥。
那么和光爷知道吗?传言在和光年,太后曾惊厥一次,之后和光爷龙颜大怒,而正是那件事,导致柳淬尾后来过继到了定波侯名下。
当年她年纪如此之小,且一直以男子之身示人,若说和光爷迁怒柳思道,为何会让他们骨肉分离。
定北郡,平蛇口,下锦州,弑敌首级,夺其命魄。
他突然想起,第一次与柳淬尾交手之时,她的招数杂而精,特别是一身力气,今夜她手握的剑,听其声音闷响,却能擦出火星子。
不过多时,他扯下外袍。
“柳淬尾。”蘅玦小声唤着名字:“到底是女钟馗,还是男儿郎。”
外袍血渍斑斑,腥臭难闻,蘅玦反手便扔到了地上,里面穿着一袭素白长衫,他又褪去。
“真是欠你的。”蘅玦伸手褪去她的里衣,他看到素白的裹胸便不禁红了耳朵。
随后,他给她上半身披上自己的里衣,瞧着刀面儿没有了翠红色,轻轻地,笨拙地为她剜着瘀脓和那血肉模糊的伤口。
他动作轻之又轻,缓之又缓,一挑便能看到那白森森的骨头,柳淬尾浑身发抖,高热也烧得厉害。
“疼。”
柳淬尾左右摆着头,迷糊中呢喃着痛觉。
蘅玦一愣,手上动作却没有停下,她的伤口血肉淋漓,到底她还有话没说完,总不能叫她死了。
须臾,蘅玦轻声一笑,自顾自地说:“北郡大帅也有疼的时候?”
月光透过纱窗,一枝一栖的二月梅花影影绰绰,伸入屋内,匿着暗香笼罩,此刻蘅玦没有意识到,这一刹那,心中落了定数。
***
“蘅吆。”仇江波叫停衣衫不整走出来的蘅玦:“可以缝合了?”
蘅玦点点头,说:“可以缝合了。”
“你衣裳呢?”仇江波问道。
蘅玦回朝里面望去:“在里面。”
“别扯下,你只管缝合就行。”
仇江波刚帮柳明三人,这三人伤势没有柳淬尾重,不过也不能掉以轻心。
听着蘅玦的话,仇江波抬脚进入房门,纱帘此刻已经被卷上榻顶。
仇江波:“啧啧啧…”
他惊起一丝好奇,寻了个凳子在榻前坐了下来,搭起了脉搏。
“果然啊。”仇江波并不意外,他巫医世家出来的,识骨可以说是信手拈来的本事。
他腹诽着说:“怪不得蘅玦叫我出去,原来如此。”
随后他望着边上的匕首和榻上正昏迷不醒的人,暗忖蘅玦还挺巧思,只露出伤口两侧,其余部位则全部遮掩。
“也罢,救你一番便救一番,当年之事…”仇江波没有说完,也不打算说完。
***
“画轴在我手上。”蘅玦踏过门槛,走入屋内,望着柳明说:“你主子跟谁交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