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曾想,一向桀骜难驯的庄指挥使,竟也会有畏惧之物。”
庄子然臂力出奇,蘅玦也有些诧异,平日里他见到自个,不仅恭恭敬敬地行礼,对蘅玦百般恭顺,完全瞧不出今夜之相。
“你是谁,为何要帮她!”庄指挥使质问道,“当年玉州事变死者无数,今夜你助她逃脱,是何等心肠!”
闻言,蘅玦没有立即答话,反而沉默了一阵。
“你如今不也勾结着商贾之人,谋取私利。”
“那我是该夸你宅心仁厚,还是该夸你眼光独到。”他们交锋着打斗,庄指挥使已经落下下风。
“你到底是谁?”庄子然异常吃力地问,“她回都尚未满一个月,若是笼络人心的本事厉害,也轮不到她回都。”
“太子党余孽、是不是!”不知他是急狠了还是如何,此刻他竟有些癫狂。
蘅玦嘴角上扬,语气无比轻佻:“不、是、”
四人破窗而逃,众多的杀手渐渐减少,堂内早已血流成河,腥臭无比,尸体死后的姿势千奇百怪。
原本庄子然今夜打算了结柳淬尾性命,没曾想撞上眼下这个不知何门何姓之人。
庄子然虽格挡着面前招式,但他越想越气,喉间闷哼一声,竟吐出来几口鲜血。
沉二性子跳脱,斗笠下露出半张脸,仗着剑微微仰头。
“来吧,待会打到你求着爷爷饶命!”说罢纵身跃入众多杀手之中。
沉一挥起自己的佩剑“贯虹”,腕间一打转食指擦过少量附在佩剑上的雨水滴子。
厮杀残酷,剑影无眼,只论点血夺命,不问善恶是非。
***
“哎呦。”孙昌矮矮的个子弓着背,手拿着灯说:“柳兄弟,怎么回来跟个血人儿似的。”
柳明没有理会,此刻背上伤痕密布。
“先安置主子,外头柳暗邵文玺也打紧。”
孙昌听着吩咐,立马唤上几个丫鬟去搀扶入室。
邵文玺武功没有其他三人好,在打斗时,虽有胜过之处,但也免不了吃亏。
穿着女子襦裙的邵文玺和柳暗,面纱被取下,紫鸢轻摘面纱。
赫然间,两张面孔惨白得让众人惊悚,柳淬尾的脸更是如此。
“去将门前血迹冲刷干净。”柳淬尾给春莺传着令,隙月也随她一同留下,高热让她口干舌燥,于是她忍着不适问道:“今夜宅子可有异动?”
孙昌低着头说:“异动倒是没有,只是主子还没回来时,天已经快到三更了。”
“思来想去,再等三炷香的时间,再不回来,属下就听令行事。”
她没有回话,脑子晕沉沉的,腰间的疼痛蔓延至四肢百骸。
“姑娘们先止血!”孙昌急得说话结巴,脚步踉跄地匆匆道:“我去找郎中。”
宅子内乱作一团,孙昌正踏着檐下积水,飞奔在外。
“咚”的一下,在宅门口撞上了人——蘅玦。
“人在哪。”蘅玦张口欲问。
孙昌哪里不认识他,他眼角沾着血迹,袍子衣角缺一块,双耳的流苏也被沾染了血渍,好生狠厉的模样。
“蘅…都…蘅同知!”
孙昌缩着脖子,弓腰又低了三分,他内心惊恐,以为柳淬尾几人受伤是因跟着蘅玦恶斗所致,于是不再回话,扭头便往外走。
“你去哪儿!”
难怪外头传闻遍布,孙昌却愣是一点儿风声没漏。
“我认得你,先前诏狱的狱卒是吧。”蘅玦没有再绕弯子说:“她把你捞出来,你就这么待她?”
“我没有!”孙昌急红着脸,反驳道:“起开别挡道。”
桃花宅门前水洼繁多,孙昌踏起水花,就要绕过他。
蘅玦却拉过孙昌胳膊,说:“现在没有医师敢冒夜前来。”
“你主子伤的是腰侧,你再耽搁时辰,待会我的人来了就把你架起来扔出去。”
孙昌一脸惊恐又委屈:“是……”
无法,他拗不过蘅玦,只能将人领进宅子里头,檐下滴雨,春意袭人。
蘅玦跟着孙昌,迈腿踏入了正堂,高大又壮硕的身形,气质冷峻,血眸微眯,带着些漫不经心的态度中却藏着几分在意。
“止血散上了么?”蘅玦拽拽的声音传入在场丫鬟耳中。
春莺搁下药碗,回头望了望,嘴瘪着嘟囔:“又是你。”
“没大没小。”蘅玦没好气道:“别把她喂死了。”
他走到榻前,一勺勺喂进去的药没什么作用,柳淬尾就像咽不下去似的,药液从嘴角溢出。
“起开,大公子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