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敢帮着罪臣孽障。”庄子然眨着眼,恶狠地道:“伉俪情深啊!”
瓦顶破了几个洞,雨后第一轮月光透过破洞洒落,照在堂中靠着壁画墙的柳淬尾身上。
蘅玦回首望着月光下孱弱不堪的柳淬尾,转头对庄子然道:
“你有够晦气。”彗星划破长空,蘅玦道:“人前装正经,背地里跟阴沟里的老鼠没分别。”
“藏了多久,你别告诉我,当年事变有你一份功劳。”
庄子然听完,脸色不禁沉了又沉,随后双眼猩红的朝周围杀手吼道:
“给我杀!”
“统统杀掉,一个不留。”
蘅玦逆剑攀峰,咬紧后槽牙,一字一句说:“我记得锦衣卫指挥使都是皇帝的狗,怎么眼下成了商人能染指的官职。”
庄子然矜着往日气态冷哼一声:“没有证据我劝你还是莫要乱下定义,当心我查你个底朝天。”
“口气不小。”月袍男子不屑:“天南地北,我瞻你蹙蹙一眼,便知你能否,行否。”
“说得跟真的似的。”庄子然嗜血一笑:“你和她是什么关系,值得你今夜送上命来。”
“想知道?”蘅玦面纱之下露出皓齿:“好歹也别丢锦衣卫的脸面,就这还指挥使?”
他说这话的时候瞥眼看了看身后之人,眉心不禁拧蹙了几分。
见依墙缓冲,那双眼睛有些发浑,紧攥着隙月的手颤了颤,那束月光正好照在腰间绯红处,铁打的身子也经不住血如泉涌流失。
“诉风铃。”
蘅玦微微仰头,会意后扭头。
柳淬尾握着隙月,给蘅玦对着丝丝气儿语,身子瘫软,顿时发起高热。
蘅玦不禁频频回望,倾耳听着。
顿时身下一惊,心呼道:“诉风铃?”
柳明明显察觉不对,拖着血淋淋的后背跑到柳淬尾跟前。
“不好。”他扭头朝伤痕累累而来的邵文玺,压低声音说:“我主子有危险,失血过多,会引起高热惊厥。”
迷迷蒙蒙的黑暗中,柳暗从墙壁之后爬出来,力竭尽散,他攀着邵文玺的胳膊,有气无力地说:
“人太多了,金氏从哪里抄来的这帮亡命徒。”
邵文玺抬头望过屋顶的瓦洞,又凭着昏暗光线扫过屋内,最终听着铮鸣之声。
“我没事。”柳淬尾骤然响起声音,将三人拉回神:“高热乃是受了雨。”
“主子…”柳暗欲言又止:“当下是逃走的好机会,这个人不知是谁,总归也给咱们挡了一阵庄子然的人。”
她沉默半晌,心底涌起一阵纠结,蘅玦到底是来帮她,还是借着结盟的由头趁机探索消息。
转念一想,自己也捞着了好处,便说:“你们能撑住吗?”
“可以。”三人异口同声。
快到三更天了,桃宅里头还有人等着她回去,随后借着昏淡的月光,她望着蘅玦一身月白锦袍,暗自道了一声,东阳的装饰太容易认出来了。
“嗯。”“嗯。”柳淬尾用隙月剑撑着身后壁画,站起身来,“抽剑破壁。”
四人缓缓定住了身子,邵文玺没有佩剑,与同伴背靠背挨紧了一阵。
柳淬尾优先一步迈腿,执剑与蘅玦一起对付庄子然,剑影交锋中铮鸣作响,隙月与彗星同阵击敌,场面好不激烈。
庄子然见势不妙,他双手把长刀举过头顶,挡住了来势汹汹的劈刺,同时他脚下一旋,极具灵巧的侧身躲过了蘅玦的阴招。
“身法不错。”蘅玦赞叹:“我看你能撑多久。”
话落,庄子然明白了,眼前这人蒙着脸,身着月光浮锦,故意诱着他上钩。
“厉害。”庄子然一边左右躲避一边说:“我以为是等着我上钩,不曾想你们早就串通一气,引着我入局。”
话音刚落。
“起初没想到你。”柳淬尾字字珠玑:“只是后来你自己承认罢了。”
蘅玦腾空飞起,随后凌空踹向庄子然,他躲避不及,重重地摔在地面。
“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官商勾结就够你吃一壶。”
庄子然虽倒地,但却捂着胸口道:“又是朝中人。”
“让我猜猜你是谁。”庄子然攀着长剑,缓缓起身,衣衫湿透,长发挂着血珠。
“文现朱。”
“还是…”
“没耐心。”蘅玦轻纱覆面,加之屋暗,只能隐隐约约感到此人冷冽无比。
“没想到还有帮手。”庄指挥使对着柳淬尾说:“到底是笼络人心,还是早有勾当。”
不等回话,蘅玦快步穿插,彗星剑影铮鸣不断,如雨如花,如痴如醉,他把庄子然打得节节败退,眼看再出一刀,便能了结了他。
“别想跑、孽障、把画轴交出来!”话虽出落,但柳淬尾早已翻窗而去。
蘅玦一笑,彗星过眉:“画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