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房子到处是修补的痕迹,沈溪很难想象,年幼的谢栖川是怎样一块一块削出木板,又一点点拼凑搭出可以容身的小屋。
他下意识为正在打坐的谢栖川撑起结界,将风雨全部阻挡在外。
少年人盘腿而坐,任由天雷落下,接连劈在他身上。
天雷中蕴含的灵息磅礴,一触及谢栖川,便被他体内灵骨吸附。就这般数道天雷砸下,谢栖川无半分损伤。
头顶雷云越聚越多,大部分雷劫被封魔大阵吸取,只余部分落在专心凝聚金丹的少年身上。
沈溪正松了口气,那空中雷云似被激怒,骤然向中心凝聚,一道异常强大的天雷咔嚓一声劈下,直奔谢栖川。
沈溪急唤“长生”,腕间银白手链衍化成数万条极细丝线,围着谢栖川织了张巨网。
那雷劫落在长生上,被法器吸纳引导,顺着丝线渗入地下。
长生护佑下,谢栖川毫发无伤,只是他不知废了多少功夫才搭建的小房子彻底散架,被天雷余威轰成渣。
沈溪讪讪收回长生,假装无事发生。
谢栖川灵府中一粒圆润的金丹凝聚而成,谢栖川发丝无风自动。四周灵息受召汇流进那颗金丹,雷劫散去,风止云停。
【反派谢栖川结成金丹,即将进入下一剧情点,寻找生父。请宿主阻止谢栖川见到生父,避免反派手刃至亲彻底黑化。】
?
什么东西这么刺激。
沈溪正要细问,忽然间地动山摇。
他猛然回头看向地震中心,群山环抱中心,封魔大阵表面符文涌动,震颤着忽明忽灭,似乎在和什么东西对抗。
原本逐渐消散的雷云似乎发现了什么,向封魔大阵中心快速凝聚,眼见天雷就要劈下。
糟了!
沈溪顾不上看谢栖川如何,纵身向大阵飞去。
沈溪浮在高空向下看去,封魔大阵中心插着一柄青玉宝剑,剑身用篆书刻了“春水”二字,正是原主佩剑。
剑尖插入的阵眼处丝丝缕缕的魔气溢出,乌泱泱汇聚成一团,在法阵中横冲直撞。
沈溪周身突然出现数道如同枷锁的黑色符文,这符文如黑蛇游走周身,似要将他捆死,诡异至极。
与此同时,大阵中也出现同样纹路的黑色符文,从大阵四周游向春水剑。沈溪只觉体内灵息不要钱似地涌向这些黑色枷锁,爬上春水剑,将青玉宝剑牢牢捆在原地。
他突然有种感觉,这地面上被黑色符文捆住的不是宝剑,而是他自己。
【怎么回事?】
【有魔修闯入破坏封魔大阵,宿主请速速镇压。】
【魔修?】
【宿主,封魔大阵若毁了,魔尊降世、生灵涂炭,这个小世界必然崩溃。】
沈溪近几日难得恢复了点,此时位于法阵上方,无奈叹息。
大袖被风起宛如蝶翼,沈溪降临在法阵中心,双脚脚尖立于剑柄。
他动作轻如飞燕,春水剑却似承了千钧之力,发出一声剧烈嗡鸣回荡山谷。
青玉宝剑吸纳灵息,被黑色符文卷着,整个剑身向地下陷去。源源不断的魔息攻向沈溪,妄图杀死这个镇压他们多年的年轻人。
头顶的天劫似乎感知到此间剧烈魔息,闪电照亮整个山谷,雨夜被风吹乱的花枝乱飞。一道蕴含擎天之力的雷劫骤然劈下,不管不顾要将这魔息中心的生物活活劈死。
沈溪见势低骂一句,只觉此间小世界天道智商极低。只管着劈魔息,这大阵劈裂了谁来补?
他周身架起泛着暗暗金光的防护法阵,腕间长生电光火石间窜了出去,在封魔大阵上空,散称一张遮天蔽日的银色丝网。
沈溪浩瀚的灵息遍布其上,硬生生接了三道天雷。
最后一道天雷落下,沈溪胸腔剧痛,噗地吐出血来。原本被春水剑镇压下的魔息挣扎起来,更多的魔息疯狂涌动,几番拉扯,竟将春水剑逼出地下,数万道魔息横冲直撞,争先恐后挤向沈溪。
防护法阵出现蛛网般裂痕,沈溪心道不好,退身闪避。他一心想压下魔息,周身黑色符文越发醒目,衬得他失血的皮肤越发惨白,往日灵气的鼻尖红痣都暗淡许多。
魔息步步紧逼,防护法阵寸寸龟裂。
转眼间,数万道魔息纠缠在一起,将沈溪卷入其中。
空旷山间闪电照亮的瞬间,只瞧见一只失去血色的手挣扎着,突破层层禁锢,伸出魔息。
“咻——”
长剑划破夜空,闪电般飞向久违的主人,那只手握紧剑柄,手腕内旋,挽了个极华丽的剑花。
“沙沙——”
劫云退散,细雨霏霏。
一滴带有凉意的雨滴从万米高空落下,滴落在封魔大阵外的少年人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