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栖川愣神的功夫,沈溪已然一道灵息击在他腹上。
谢栖川吃痛张嘴,那颗圆润的丹药就滚落进口中。这一口不上不下卡在那里,他还没来得及搞清楚这丹药究竟是何,玉碗已经漂浮在嘴边。
“放心,毒不死你。”
闻言,谢栖川抬手端起碗喝下,此刻才明白沈溪让他拿碗的用意。
咽下口中丹药,感受到腹中灵息一点点散开游走灵脉,谢栖川疑惑:“今日月圆,师尊不用药?”
原是如此。
沈溪并没有茹毛饮血的恶习,差点忘了原主是拿谢栖川当血宝养的。
难怪刚才又要刀又抗拒,是以为他要喝血。
沈溪想了想,又倚靠回去:“本尊身体心里有数,还用不着你来指教。”
“近日就不要去琅琊阁了,住在阁中,待你结丹时天劫压顶,此处结界还能挡挡。”
言罢觉得不妥,言语中过于关心,又道:“免得死在外头。”
谢栖川应了,见沈溪阖眼,自行退去。
待谢栖川离开,沈溪绷了许久的身体彻底放松,身体软软倒在踏上。
此刻他连抬起指尖的力道都没有,连日大量消耗灵息,纵使他再是天才修炼速度奇快,可架不住日复一日消耗。
他孤零零躺在空旷的房中,一豆灯火隐隐灭去。
他想,明日又要被福康拉着喝苦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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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栖川这一闭关整整十日,期间靳留意和许浮生相继来看他,皆被福康挡了回去。
福康连日在沈溪耳边抱怨:“这些年也不见几个人来探望仙尊,怎么就显得他谢栖川朋友多。”
见沈溪只是笑笑不说话,虚弱靠坐在窗边,探手去接窗外落花。
不知怎的,福康鼻尖一酸,小声道:“仙尊这几日身体越发不好,也不知前些日子天天半夜跑去外面做什么。”
“若是嘲风君在就好了,总有人管着仙尊,可不叫仙尊胡来。”
嘲风君?
头一次听见这个名字,听福康所言,原主与这位似乎十分亲近。
【原主沈溪师兄,本名向晚意,只是修为平平,志不在大道,常年行走人间。】
系统这种时候还是有用的。
沈溪随手揉弄花瓣,指腹沾染花汁,他语气随意:“师兄多久没回来了。”
“走了有半年了。”福康掐着日子,感叹道:“这次比以往都久些,希望这次嘲风君能找到更多好药材。”
他小心翼翼看向沈溪:“仙尊放心,嘲风君说,一定可以治好你的。”
沈溪顿时口中蔓延起苦味,他被那些味道奇特的药折磨得生不如死,原是他的便宜师兄四处帮他找来续命的。
正想着,窗外忽然电闪雷鸣,狂风吹过,沈溪最爱的海棠花树被吹得七零八落。
他抬头看了眼电光方向,咬牙想到:“等反派结丹,要让他亲自把这些树种回来。”
罗袜踩进短靴,沈溪勉力站直身体,谢绝了福康的搀扶。他两手拢在袖中,看了眼天边凝聚起来的黑云。
“福康,你留在这里,不要出来。”
说罢走向林间小道,朝着谢栖川住处抬脚就走。
福康面色巨变,这等天象怕是谢栖川突破金丹,只是这雷声滚动几乎惊破天,此劫不小。
他拦住沈溪:“仙尊不可,结丹乃修道者自身劫难,跨不过去也是命数。仙尊如今……切不可以身试险,封魔大阵不能无人镇守!”
话音刚落,福康心中一跳,小心瞄了眼沈溪面色,霎时面上血色褪尽,匆忙跪下。
沈溪沉默片刻,嗤笑道:“怎么,你也觉得我该为这封魔大阵舍弃一切。”
“看来我这命,还真是宝贵的紧。”
他面色不郁,话音冷淡,福康满身冷汗,抖如筛糠。
沈溪暗叹一声,难怪原主发疯,活着的意义只是为了封印,周遭人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是个有用的工具。
他越过福康,不再言语,径直出门。
门外阴风怒号,细小的水珠被封拍散噼里啪啦砸在花枝上,从枝头坠落。
沈溪给自己撑起一道防护法阵,周遭一切都在飞舞响动,唯有他静立,不敢置信地看向谢栖川住处。
眼前破落的茅草屋上,木板拼接勉强凑成一座房子,狂风吹过便哗哗作响。一块木板拔起滚到天边,半个房顶的茅草都压不住,七零八落挂满枝头。
沈溪想过谢栖川在这里待遇不好,可没想到差成这样。
他先前还嫌弃琅琊阁弟子院偏房破旧漏风,但比起眼前这座玩具似的小房子,堪比豪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