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一个穿着浅绿蓝相间校服的小姑娘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端正地看着她。

“我每晚都不敢睡，就是怕又遇上他！”

“姐姐！我觉得我被他缠上了，真的！”

偏棕色的瞳孔中带着慌乱，更多是恐慌。

她的眼底乌青，要比郈檀蓉此刻的黑眼圈严重得多，显然，她已然不是第一晚这么难熬了。

很难想象，一位高三生要如何兼顾失眠与备考。郈檀蓉的视线从她眼周移开，扫过胸牌——‘谭州第一高中 宁凋蝶’

居然是我的...学妹？

郈檀蓉的眼神停在那一小块银光胸牌上方，以往的备考记忆历历在目。第一高中从来都是拔苗子的地方，不论是教学进度还是那没有人情味的课程生活安排，而宁凋蝶就这样硬生生吊着一口气学。

“一到晚上，我就只能看书，学习，不然他就会找上来。”

不断搓动的虎口处被宁凋蝶磨得发红，眼看着即将蹭出血丝。

郈檀蓉把手叠向上方，眉头微拧，略向下耸搭的眼神中带着怜爱：“那...他在你的梦里都在做什么？”

一句普通的问话瞬时将一位女孩脸憋得通红，掌下的皮肤漫上一层细汗。

她在紧张。

郈檀蓉将一旁的水杯向一侧推出，片刻后，许纨走进楼上隔间。

郈檀蓉的身子微向前倾，小声地试探问句：“小蝶，梦里的都是虚幻出的景象，你愿意相信姐姐吗？”

蹭在面容上的白面落在她的睫毛尖端，随着动作向下掉落。对于一位有自主思想的高中生来说，是极其不可信的存在，偏偏她不是。

她说：“相信。”

随后又小声地嘟囔一句，“姐姐，我可以看到你的真容吗？”

“真容？”

郈檀蓉抽出桌堂里的化妆镜，照向自己，原来方才扑上的那点粉早就掉了一半。

‘呵，许纨！’

这家伙居然从一开始就没告诉她！

“现在我们来聊聊吧。”，由于妆容掉了大半的缘故，这场卸妆，只用随便蹭蹭的三两分钟便告一段落。

郈檀蓉把手上的水向身旁的手帕上擦拭，不巧，刚掖好的一缕头发又从耳后掉落，

“我来帮你。”

带着红印的手从郈檀蓉眼前掠过，漫过一层黑气，凶狠又野蛮。郈檀蓉连忙顾不上手上的水珠，握住那抹黑气的来源。瞬时间，风平浪静。

“姐姐？”

宁凋蝶的左手腕被郈檀蓉紧握在手里，本就偏冷白皮的肤色顿时染上一层红，她是易疤痕体质。

郈檀蓉将力气放轻，拢在她手腕的四周：“你的左手...”

“奥，我是左撇子。”宁凋蝶不好意思地抿嘴笑下，视线不自然地飘忽，又补了句：“但我有在好好练右手的，只是这次是下意识的。”

“不。不是左右手的事。”

郈檀蓉的眼睛紧紧盯在她手腕的衣袖旁，一脸不看到什么不罢休的表情。

绝对不会有错。郈檀蓉的眉间皱起，她的阴阳眼从来不会出错，更何况是那样一种烦心的冲击感。

“檀蓉！”

“檀蓉，你有事吗！”，劈里啪啦的脚步声从楼梯上三步并两步地跨下来，郈檀蓉都怕许纨把自己的房子夷为平地，只能转头立马递给他一个令人放心的问候眼神。

“怎么了吗姐姐？”

宁凋蝶看不到许纨的存在，只能根据她的动作来辨别情绪与状况，

郈檀蓉道：“没事的。”

“你的左手上，是戴了什么东西吗？”

“东西？这个可以吗？”，宁凋蝶从校服的最里侧抽出一条纯黑色手链。

淡黄的烛火光前刚好照出一层黑曜的亮光，不论是从光泽还是形状看，都是上等的材料。

“我可以看看吗？”郈檀蓉的手小心地向前探，捏住手链连接处，

“黑曜石？”

宁凋蝶的视线一同看向手链，回道：“对，是妈妈送我的生日礼物。她说这样可以避免过多地用左手。”

郈檀蓉不断摩梭着指间的黑曜石手链，看了许久。

‘但这确实只是...普通的黑曜石手链。’，郈檀蓉在心中盘算着，手里也依旧反复寻找着。

等等！

黑曜石，戴在左手。

“他是从戴上这条手链后才出现在你梦里的吗？”

宁凋蝶的视线像是被那条晶石引了进去，片刻不离，又做出思考的神情：“好像是的。”

“扶弱化生，进出两难”

“破！”

纯黑的符纸纂上金灰笔迹在烛火前燃起，撒向曜石，一层黑气瞬间从上方钻出，又被瞬时压下。

“是他。”许纨胳膊挡在她身前，虽然看起来多此一举，倒确实有几分舍己为人的助人美德。郈檀蓉转头听着他继续说下去，

他道：“刚才我在楼上突然感受到了一种很压抑的感觉。就是那种步步紧闭的鬼气，是从楼下传过来的。”

“是这条手链传出来的。”

郈檀蓉依旧盯着许纨的表情，越盯越深，越盯越沉。

所以，现在的许纨已经能感受到鬼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