郈檀蓉偏回神，重新将视线对向一旁的宁凋蝶，笑道：“小蝶，不如今晚你先住在我这？”

“姐姐，是这条手链有问题吗？”

“这可是我妈妈送给我的礼物。”，宁凋蝶的头半低着，额头前略长的刘海恰巧挡住双眼，给人一种失落的感觉。

“黑曜石的手链很纯，你妈妈买的没错，”

“只是戴错了。”

郈檀蓉从盘坐的姿势转为半蹲，用手轻撩开那层阴霾，“我想我直接来看，可能要比你亲口说出来，更能接受，对吗？”

她直起身子，从身后的木柜里拿出一只竹筐，满满的，全是各色各样的零食，对于郈檀蓉刚刚好，同样，对于一名高中生，用来安慰也刚刚好。

“你先吃些零食，玩会儿或者写会儿试卷，我们一起等天黑来解决好吗？”

“但记住，一定不要睡着。”

郈檀蓉的手紧紧攥住手链，背向身后，只是弯着眼看向宁凋蝶。

“好，谢谢姐姐。”

楼上，郈檀蓉放下黑曜石手链的瞬间燃出禁制符纸，火花间，黑气漫向房间四处，又被郈檀蓉刺开的血引回。

“这条手链附得气息很重”，许纨从一旁拽过来郈檀蓉方才让他搬出来的折叠床。

她只道一声“嗯”。

随后道：“那就不要再感受了”。

郈檀蓉的神情淡淡的，眼睛疏离地向下垂着，继续看着那条被封好的手链。

“你怎么了？”

郈檀蓉没有回答许纨的话，反倒是莫名其妙地乱答一句：“这床是之前刚搬来时没地方住，临时买的，现在倒是派上用场了。”

她自嘲一笑。

*

从中午到夜晚，郈檀蓉一直在为这场不知强弱的战争做准备。

先是画好了近五十张压制符，后又在黑曜石上多加了几层符咒，再到去商店给宁凋蝶买些这个年龄段比较爱吃的零食。

整整半天，店铺都被盖上了‘打烊’的牌子，连拒五名客人。

放在曾经，这是郈檀蓉完全不会做的决定。但或许是‘正义’这项毛病会传染，而她已染上了大半。

宁凋蝶给的定金并不多，457块九毛三，起码对于郈檀蓉每日的营收来说，只不过称得上一个零头。

但这却是今日的全部。

因为这是宁凋蝶的全部。

“你怎么还不回去上班？”，郈檀蓉又把宁凋蝶今晚要睡的地方整理下，冲许纨问道。

“不去。”

一楼难得的干净。

原本堆在地上的符纸以及香盒都被郈檀蓉整理在一角，就连昏黄的蜡烛都一改常态的变成亮起的冷光灯。

许纨把手里剩的那包薯片嚼完：“原来一楼有灯！”

“有灯为什么一直不开，我第一次差点被吓死！”许纨说着又把手臂收紧，抱住自己，装作一副弱小可怜的模样。

“不开，就专吓你这种胆小鬼，不行？”

“哦。”

随之，许纨轻咳几声，正音：“今晚我陪你一起。”

原本满脸玩笑的脸被严肃填满，反而把郈檀蓉逗笑了：“干嘛？要伤一起伤？要死一起死？”

话音刚落，许纨倒是急着把手先挡住了她的嘴：“快呸！这话不吉利。”

郈檀蓉就这样借着许纨的手道了三声“呸”，只是眉眼中弯着的与许纨格格不入。

“喂，伟大的唯物主义者什么时候开始这么迷信了？”

他回道：“那么美丽的郈小姐，我不叫喂，请叫我许哥哥。”

是的，这个许纨还是如初见那般，

“登鼻子上脸，还许哥哥，先死不怕折寿是吧！”

郈檀蓉的手刻意地指向他，却笑弯了腰，此时更像是起到一个修饰严肃的作用。

当然，面对二人共同的秘密，许纨的肺功能也没能好过。

玩笑可以开得悄然流逝，同样，夜晚的到来也依旧转瞬即逝。

12：00的指针刚指过，那被压在黑曜石上的黑气便藏不住地飘出，漫向四周。

郈檀蓉看向在一楼睡得正香的宁凋蝶松了一口气。起码事实证明，一切糟心的来源的确是那条手链。黑曜石戴在左手，简直就是递给阴界的通行证，力强些，鬼上身都不足为奇。

郈檀蓉将一摞符纸藏进袖口，松垮的纱丝布料堪堪遮住红符。她刚把手链放进右手，一只大手便挡上，遮住视野。

许纨抓住连起晶石的细绳，冷声道：“你要做什么？”

没等郈檀蓉出口，他便先帮她答了：“你要以身试险？”

“因为什么？”

“檀蓉，如果是因为我的话，让你燃起了早年舍弃的好人卡，那我现在要告诉你。我的要求是一切的一切都不能让你受伤，如果真的要付出什么，那就让他们自己还自己的去。”

许纨趁着自己讲话的功夫，偷偷将手链顺到自己的手心，黑气顺蔓而上，环住他的全身。

她道：“不行！你们之间有感应。”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