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后,子时。
“你真的没问题?”
郈檀蓉陪着一只狗狗鬼一同蹲在楼梯口的一角,看着来来往往踱步的鬼魂。哭丧的,哈哈大笑的,更有一声不吭的,样样俱全。
郈檀蓉愿说,她这近二十几年的阴阳眼下都没见过如此种类齐全的群体。
好似自从那晚他们的畅聊局结束后,便有一丝别样的答案浮于二人之间,不必说破,却又明了地改变了一切轨迹,不论是郈檀蓉,还是许纨,再比如这家‘万鬼理事铺’。
郈檀蓉靠在墙面上,瞧着那张她亲手绘制的路引被裱在墙边,时不时火花的亮光在昏暗间闪动时,又映起的是两旁她这些天采集的净水和杨柳,用以通灵刚刚好。
她满意笑笑。
许纨道:“真的没问题。”
他刚帮一群爱聊八卦的‘小女孩们’分析了八卦局势,偷摸摸挤过来。
“只是帮忙开解开解而已,不会有事的。”
他可能是怕郈檀蓉又不放心,做了一个将心放肚子里的动作,拙劣又搞笑。
郈檀蓉没忍住,被逗笑一声,倒是再引来了一波新的咨询服务。
“那你还是好好上班吧~”
没走两步,一声‘喂’再次把许纨叫回,
“许纨。”
“如果有需要帮忙的地方,一定要来找我。”
漆黑的眼底在子时被照出一点亮光。
如果说幼时,郈檀蓉对明亮的定义,是冷白光的通透,是一点缝隙不留的一览无余。那么此刻,这一点足矣,不多不少,只用照亮眼前。
“我在。”
郈檀蓉只在转身时扭头地嘟囔一句,用一米内恰好听清尾音的音调,又顿时放大音量地大喊一句:“我走了。”
郈檀蓉背身,摆摆手。
‘我在。’这种话,她只从哥哥那里听到过。
矫情的话,郈檀蓉一向难以讲出口,也不知是为了哥妹间的良性互补,她未曾道过的肉麻,都在她最为脆弱的时刻,被一句一句灌输。
她不觉许纨是脆弱的。不论从前,只言现在。
但此刻她却还是想讲这一句。
“真矫情!”
二楼的小阁楼里,郈檀蓉紧攥着一只粉红绒毛兔子大喊着。
整整一片淡绿色中,只有这么小小一块被粉红蔓延。是那晚后的第二天,许纨挑给她的。虽然就连她也不知道一位没人型的流荡鬼,到底是怎样达成了一种阴阳间的等价交换,但事实就是许纨完好无损地,未造成任何灵异事件地把这一只粉红大兔子抱给她。
郈檀蓉向下瞥一眼,同它对视三秒钟,又把它砸向了对面的墙纸上,
“怎么你也是他的。”
一场激烈地‘人床大战’展开后,她又灰溜溜地把地上的它捡回来,小心地拍了拍浮灰。
每一次闭眼,迎来的都是那句——“以后它就是你的了。”
“哦,是我的。”
郈檀蓉翻个身,默念一句,再次将眼皮绞紧。
“我要睡觉!我要上班!”
于是,等到次日许纨再来拜访时,郈檀蓉就这样顶着一对突兀的黑眼圈迎接自己的工作。
“你...失眠了?”
许纨用水杯给她倒了杯热水,试探地问着。
郈檀蓉本就憋气,看着他端过来的杯子,更是直接稳稳推向一边:“不喝热水!”
“早上喝热水对身体好。”
“谁说的!”
“我妈说的。”
“哦,阿姨说得好。”
郈檀蓉又把方才遗弃在一旁的杯子拽回来,全部干下。
只是她的嘴还撅着,许纨是气不过,阿姨的话却又要去听。
思来想去,郈檀蓉还是觉得自己莫名其妙。
她向上瞟一眼,再次同他对视,
“你晚上上班,怎么还这么精神。”
连黑眼圈都没有。
郈檀蓉别扭想着,脸颊一并鼓起,配上那对大眼睛,反倒更像是卖萌。
许纨愣一瞬,像是反应过来什么,眼睛眯成一条缝笑了一声,又假装思考地搓搓下巴。
“可能是,鬼不需要睡觉吧。”
他倒是对自己的身份运用得越加得心应手了。
“哦,我要上班了!”
自从夏雯那件事结束后,郈檀蓉便一直在房间中修养。整整一周,除了休闲地帮许纨找些材料,她几乎是被看着‘养伤’的。
被自己的所作所为暗伤的事,郈檀蓉经历过不少,但被‘人’紧紧盯着养病倒是首次,于是乎,这一周过得可谓是相当的心安理得,时至今日,她才重新开始经济富裕战。
这场大战,第一件便是大案。
“你的意思是,你每一晚都会梦见一个很吓人的男生?”
“对!是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