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孩站得笔直,只有视线向下垂着,眼底没有一丝情感,像一件冰冷的机器,手里紧紧攥着一根自动铅笔。
许纨的手伏在两本相册本上,准备好防御的姿势,看着身高不高的女孩缓缓俯身,距离逐渐拉近,
“怎么跑这来了,在干嘛?”那个女孩把嘴角拉出一个烂漫的弧度,眼中却笑不达意,
“随随便便的东跑西跑——”她手伸向许纨的身后,从柜子上拉出一块‘白团子’,“是不乖哦。”
那是一只实验白鼠。
女孩提溜着白鼠的手成功夺走了她全部的注意力,但其实或许,从一开始便是许纨独自一鬼的‘做贼心虚’。果然活着时的行事太过光明磊落,反而成了此时的弊端了。
她们一同走向了书柜后的宠物柜,吱吱声拉远。
许纨的指尖在相册上按得发白,强行控制着呼吸循序吐出,只是留给他平静的时间并不多。
‘咔哒’声一过,她再次停留在书柜旁,视线像是在看着许纨,又好像只是单纯地停留在原地思考,阴冷又带着诡异。这个刚上高中的女孩并不简单,纵使许纨心中早已确定对方并不能看见自己,却还是不自然地心里打颤,好像这个房间内的每一处角落,所存在的生物的每一次呼吸,都难逃她的直觉。
“宝贝呀——吃饭啦。”,还是客厅中传来的声音先结束了这场‘审视’,解救他。
一墙之隔,碗筷的碰撞声一次又一次震着许纨的听觉神经,手中的毕业相册正被小心地翻动着,在常人眼中这更像是被风卷起的书页。
只是这里门窗皆紧闭,除了闹鬼,没有任何理由解释。
“再快点,再快点吧。”
许纨从六年一班一直翻到了六年十五班,无数个名字与相片扫过,没有一张是那三人的。相册本的偏转方向从向□□斜到持平,再到向□□斜,未翻过的纸张越来越少,剩下的页数所剩无几,门外的谈论声也变得越来越浅,留给许纨查找的时间不多了。
六年十六班夏雯,照片是那个穿着粉色连衣裙的小姑娘,找到了!
“原来是这个雯吗,小雯。”许纨轻轻抚过照片笑得略带生硬的女孩,心中存满酸意。
当知晓他人命运时,更多的是可惜与不忍。
相册翻至下一页,一模一样的班级,一模一样的姓名:‘夏雯’.只是照片却换成了刚才那位品学兼优的小姑娘。
同名同姓,还同班?
照片中的女孩笑得灿烂,长长的马尾辫梳起,身上穿着的却是榕宁中学的校服。
“难不成,提前录取了?”
许纨再仔细的观察着照片的四角,生怕错过任何线索。
她手里攥着的一团粉色纱布,他越看越觉得眼熟...
“要不要再吃点?”房门外一道女声响起。
许纨仓促地把那两本相册放回原处,躲到门后。仅过3秒,眼前就闪过一个身影站在方才许纨待过的位置,她背对着许纨,无法知晓她的表情和动作。
她缓缓蹲下,把手伸向了刚才许纨刚抚摸过的地方,许纨慢慢转过方向向门口挪去。
这种感觉并不好,一种窥视感,一种纵是自身在暗也无法忽视的窥视感。
许纨逃也似的扒住门把手用力向下压,手腕还再不住地打颤,身后传来的是音调上扬的女声:“妈,家里进东西了。”
吱呀——
智能房门被打开,他也终于转头看清了身后的人,她就站在距离他三米的位置,指尖指向门的方向,视线却与许纨相交,咧嘴笑着。
她说的不是人,不是鬼,更不是神,只是东西。
许纨仓促关上门,只能最后微微听到半句“它跑了”。
*
“许纨?你在这做什么?”
清晨,郈檀蓉刚打开店面大门,就先迎上了脚面上的重量—— ——许纨倒在了她面前顶着一窝鸡窝头,和一身破烂不堪的睡衣。
许纨在她猛烈的踹击下缓缓支起身,眼下还留着一小块黑青,看起来是几晚没睡过的模样,倒是距离‘孤魂野鬼’的赛道更近了一步。
“不是,大哥,你晚上挖坟去了还是偷矿去了?给自己弄成这样。”郈檀蓉看得新奇,从兜里掏出三个瓜子倚在门框先嗑起来。
“我...”
“行了,你可先别说话了。不知道的鬼看见了,还以为我虐待鬼呢。”
她又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只木梳,在他脑袋上捋了捋毛,最后又恶作剧地卡在他头上。
“你身上怎么什么都有。”
“怎么,还不让卦师贪吃臭美了?”郈檀蓉身子下倾,许纨却依旧还是仰起头才能看见她的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