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犯了法律法规了，还是鬼律鬼规呀——”她趁此机会把手里刚攒的几片瓜子皮丢到地上，又拿脚偷摸向门缝后面碾了几下，许纨没错过一分一秒，尽收眼底。

他想，可能是乱丢垃圾。

“上次还说见面给我带化妆品呢，结果这倒好，先把自己往厉鬼方向打扮了。”

“走吧，带我去你家给你置办身像样衣服。流浪狗都没有你现在这个穿法。”

许纨听着她的话才开始注意起自己的装扮。一开始死时穿的睡衣早已被他最近的逃亡磨得破破烂烂，上面还扎着几只杂草，应该是昨天蹲草丛时插进去的。

“为什么要去我家？”

回馈给许纨的是一束鄙视的视线，“不然呢？我家可没男装，我也不可能给你花钱。”，郈檀蓉说完又笑下，“除非——你想穿小裙子。”

可怕！好可怕的想法！许纨突然发现这个女生和公司里那群磕cp的女生没什么两样。

“最近好几天没见，就把自己弄成这样，是不是发生了什么。”先走在前面的女生声音突然冷下来，从许纨这个方向看过去没什么区别，依旧隐隐约约觉得周围下降了足足十度。

“最近在调查事情，被黑白无常撞上了，我一直逃命来着。”

“调查事情？”郈檀蓉停下脚步转头盯着他，从头到脚视察个遍，眼神里把没说的都说完了。她在讲‘就你还能调查事情，就你还有事情要调查？’

“嗯，我家楼道里有个小女鬼，我想帮帮她。”

郈檀蓉听到这话，脸色更冷了，一语未发，只是转头赶路，速度都提了不少，而许纨也只能尽力地跟上她。

眼看着她即将拐向十字路口的另一边，许纨连忙拦下她：“你知道我家在哪吗？走这么急。”

“那你知道她是只什么鬼吗？什么东西都想帮，什么都不管，你以为你现在死了只是个魂儿就可以完好无损的，随随便便的？”，她表情还是很冷，眼睛中泛着亮光，不知因为什么，还是想到了什么，

郈檀蓉用手指用力怼在他的身上，一层浅淡的金红色光薄薄挡住力度，“你现在的一切都是因为有这个符罩着你！如果我解了，你只有两条路，一被地府带走，二神魂聚散！”

郈檀蓉转身向许纨手臂拉着的方向继续走，从背影都能看出她四周无形的气，火冒三丈。

“可是你天天算命，你有阴阳眼可以看见所有鬼，难道你不是也会帮忙吗？”许纨与她并排走着，努力讲自己心中的道理，“而且我了解过她，她很单纯，她在什么都不懂的年纪就被坏人害死了。”

“她很冤。”

疾行的脚步被强行刹住，郈檀蓉眼底全是镇静：“了解？怎么了解？跟这个鬼聊天？”

“还有，”她向面前走过一步，温热的呼吸吹在许纨的脖颈处，“我从来不会帮任何人，任何鬼。”

这后六个字被她刻意咬得很深，像是想让他深深记住。

“我郈檀蓉，自私自利，我眼里只有钱。”

她说完用手狠狠推过许纨的肩膀，被迫向前踉跄一步：“带路！”

“不...”

"再说话，我先弄死你。"

一路上，从郈檀蓉威胁后到他们抵达居民楼处，许纨都没敢再说半句，好似被一只无形的手勒住喉咙，难以发出半点声音。

直到，她先提出了第一句：“带我找她。”

许纨眼睛睁大，右手胡乱连压几下才把一旁的消防通道门打开：“谢谢你！”，他以为她思索一路总算要帮他们了。

铁门打开的瞬间，砰一声，一只红衣女孩摔在楼梯间中央，血块血液散落蔓延一地，又在下一秒重新组装回，一双血肉模糊下的眼睛懵懂地看向二人的方向。

“哥哥你又回来啦——”

没等许纨回应，郈檀蓉从兜中夹出一张无字黄符，虎牙咬上指尖，渗出的血液在符咒上画出线条，瞬间精准地拍在她胸前。

灰尘四起，黑气笼罩，挡住面前的视线。女鬼被符咒抬至33楼的天花板处，封住四肢，嘴唇紧封。

“她去哪了！”

郈檀蓉拍拍身上的灰，淡定回视他的质问：“可能，飞升了。”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起码她不会再来来回回地摔来摔去了。”

她无意地瞥眼楼上，又转头站到电梯前：“还不赶紧过来？我可不想爬楼梯。”

一只三年厉鬼。单纯？不懂？

人性恶，鬼也不例外。

郈檀蓉不信，‘懵懂’这两个字还能跟鬼扯上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