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没鬼，厨房没鬼，洗手间安全，书房安全。

卧室房门敞开着，从门口望进，空无一鬼。难道那俩真的这么轻易放过他了？

许纨暂时地松下一口气，看向床头，落下的心再次悬起，咯噔一声，他可以清晰地感受到自己全身都正在发抖，

另一个‘他’不见了。

许纨艰难地吞下口水，他觉得喉咙正卡着一根尖刺，每一次吞咽都变得格外艰难。

尸体没了会意味着什么？

两种可能，一是有人发现了他的死亡，报警带走了‘他’。但这条概率是极小的，因为家里的一切都没有发生改变，而且何女士目前也没有对他进行大张旗鼓的地毯式搜索。

那么，第二种，就是黑白无常带走了‘他’。

可带走的意义是什么呢？

得不到他的魂，那就得到他的身？

许纨决定自己不能再待在这个地方了，无形的危机还正压迫着他。不知不觉间，他再次抵达了那扇消防通道门前。

‘咚咚’两声在前方的门里响起，太熟悉了，跟昨晚听到的完全相同。

‘只有死人才垂着手敲门’，许纨脑海中第一时间响起的话。

只是，这声敲门声好像是从门的上方响起的，会不会意味着安全。

本着怕楼梯内是活人出现危险的原则，纵使什么都帮不上忙，许纨还是打开了那扇门，一张可怖的脸瞬间冲向他，

“靠！”

许纨被吓得向后倒地，手脚并用地爬向墙边，靠凉意把意识聚回。

那个女鬼好像格外茫然，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这样，只是呆在原地不断扣手，而她的胳膊正以一种畸形的方向拧着。

许纨紧闭双眼，头靠着身后的墙，他还需要不断给自己做心理建设。这简直就是一场精神污染，所有见过的鬼里，这个小姑娘绝对是死得最惨的。

不忍直视的惨，简直太血腥。

许纨重新认命地睁开双眼，那个小女孩还正停在原地看着他，只是不扣手了，单纯的凝视。

“咱下次可以考虑下不突脸吗？”

“突脸是什么？”稚嫩的童声回应过他，声音很小。

许纨拍拍身上不存在的灰道：“就是像你现在这样，在别人刚开门的时候立马扑过来。”

那个小女孩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透过狰狞的面部碎肉，好像还能看出她眼底的茫然。

她还只是个小朋友。

“你几岁了？”许纨坐在向下的楼梯阶上，看向坐在旁边的女孩。

“11”那个女孩在说话前还举起了手，看着是想伸出两根手指，不过拧成畸形的手已经无法方便使用了。

许纨看着举起又再次放下的手，心中缩疼一瞬，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会对一个十一岁的小姑娘下这么大的狠手。

“你”，许纨想问她知道自己的死因吗，可是嘴里却吞入了一个又一个音。这样说太绝情了，或许这个女孩连自己现如今的状态都已经不清楚了。

“你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待在这的吗？”

“我在这里玩很久了，我经常在这里玩的。”血肉的碎块撑起一个弧度，泛着一点黑，她在笑，在她的思维里，她还只是在这里玩而已。

许纨的眼底更深了些，“你一个人玩吗？”

“没有，她们和我一起玩的”她说完好像才发现不对，向上面的楼梯看了几眼，又环顾四周，“咦，她们呢？”

许纨又问：“她们是谁？”

面前的女孩好像找不到玩具一样慌乱，用手抓住头发，拼命向下薅，一小块人体组织坠在下巴处，

“好了好了，咱们不想了”许纨连扒好几次，才把那两只疯狂的手拦下。

两鬼平静地坐着，望着眼前无尽的漆黑，像一眼望不见的未来，沉溺的黑洞，这个位置就连月光都窥不见。

天黑了，许纨也不知道现在是几点，只是觉得应该到了该睡的时候了，“你不睡觉吗？”

“我不用睡觉的。”女孩回了一句。黑暗中，许纨看不见她的位置，只能靠声音辨别她的位置远了点。

是啊，鬼是不需要睡觉的。

只是昨晚的一切都很安详，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