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做什么?”
许纨的脚跟抵在身后关紧的木门上,掌心紧贴着凹凸不平还略带尖刺的门面。
她的距离越来越近,随后“咔哒”一声,房间落锁,两张黄符贴在门把手处和他身后的门上。
她说:“不做什么,上个锁。”
许纨立刻挺起身,冰凉的呼吸与面方不到一指距离的温热相交融,“那你说活过今晚和保命是什么意思”
郈檀蓉直视过他的视线,传过一丝倦意:“你是十万个为什么吗?”
“第一次见你,也没这么多话。”
她一边说着一边重新走回座位,做着每日护肤:“保命的反义词,当然就是今天会有小鬼来讨你的命”
郈檀蓉越说着,脸上的笑就越凹的诡异,像是为了吓他硬做出的鬼脸,只是一张软萌的脸实在难以出现过多的攻击力,倒添份俏皮。
“看到你身上的光了吗?”郈檀蓉挖过面霜的指尖在镜中指向他的方向,
是的,他身上的亮光已经维持了一天了,在他们的眼中,许纨就像一个行走的“人形灯笼”。
而,在它们的眼中也是。
“今天你走过每一处地方的时候,它们也是这么看你的。”
许纨用十秒的时间理解了她所说话的意思,她又道:“这是那天你来时我给你下的符,按常理来讲能短暂性保你不死的”
言外之意,就是许纨的死并不正常。
许纨的眼神变得越发沉重,靠在门上沉思,
“还行,也不算太笨。”郈檀蓉把指尖上的面霜往脸上又蹭了些,常年用彩色颜料化妆,她的脸要比其他女孩子脆弱得多。
“这个面霜很劣质的,去年就塌房了,你不要用了。”许纨不知道什么时候想好的,转头已经坐到梳妆镜旁的地面上,后背紧靠在衣柜一角。
“拜托弟弟——我没你那么有钱,有的用,用不死就够了。”
许纨又道:“你很缺钱?”
“不然呢?没钱在这个世界上能活下去?”郈檀蓉斜眼扫了眼在一旁缩着的许纨,她完全想不通这个家境殷实的小少爷非要挤进职场,四处受欺负还目无金钱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可能纯找虐型人格吧,她是这么想的。
“你这个...柜子,是自己做的吗?上面还有倒刺,挺明显的。”
“做工也没那么精致。”许纨说完一句还又补加一句,
他找话题的能力真的很差。
“你情商这么低到底是怎么在你那个狗公司活下去的,靠妈吗?”
镜中,郈檀蓉的嘴角隐忍着抽搐下,也补上一句,“不会说话就别说话。”
出于进屋后的前车之鉴,许纨只持续着蹲坐在一旁的姿势,只是位置坐标从地面转移到了梳妆凳上,看着不断在屋里来回忙碌收拾卫生的郈檀蓉。
其实二楼的房间已经很干净了,一尘不染,很温馨。相比较之下,楼下才是最该打扫的地方。
咚咚两声,二楼的房间被礼貌敲起,约莫过了十秒钟再次响起两声,全程郈檀蓉没有分过一个眼神给那扇木门,只是没听见般地不停拖地。
“门响了”
郈檀蓉不理。
“今晚你有朋友来吗?”
郈檀蓉不理。
“有人在敲门。”
这一句,许纨总算得到了一个回应,一股硬狠的视线。
郈檀蓉拖着拖把,向他这边越走越近,明明只有三步的距离,许纨却觉得时间过了一世纪,他的身体也好像受着这股视线的强烈压制。
他真的快要怀疑,这个人给他下邪蛊了,一种不听她话就会死的蛊。
“干...干嘛”
“那么就确定是人”
她又说道:“你听这声音从哪个方向传来的”
“门啊”
“哪个位置?”
许纨又仔细听着比方才重些的敲门声,位置...好像是从门的中心靠下方。
“只有死人才垂着手敲门”郈檀蓉冲着他有深意地笑下,手里的拖把棍架在他脖子处。力度被那股强光拦下,许纨并感受不到痛。
“想死就去开门,反正我又死不了,也和我无关。”
郈檀蓉虽然嘴上说的狠,却还是放下拖把,走到门口将灯关上,点亮桌上烛台上的蜡烛。温热的烛光亮起镜前的一小块范围,门外的敲门声也停止了。
“可以说话吗?”许纨手里攥着拖把作武器,小心问向她。
对方微顿,轻点下头。
“吸引他们的是光还是我?”
郈檀蓉转头对上他的视线,眼中闪过诧异,她没想到他居然会这么问,“符”
所以这个保命符,既是解药,亦为毒药。
郈檀蓉像是猜到了他的想法,完善一句:“今晚过后,亮光就会消失。”
所以这就是‘今晚保住他的命’的意思吗。
“谢谢你。”
郈檀蓉拢住烛光的手僵住一瞬,与镜中的自己对视,旁边是许纨的背影,“用不着谢,我对你的死活没兴趣,只是报你母亲的恩。”
“不,要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