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惹你姐我的下场！”郈檀蓉看着前面一帮人搀扶着走进公司的身影，莫名地解气，神清气爽。

郈檀蓉将手支在后脑上，随意地摸过耳后盘发的发簪，一颗钻，两颗钻，摸向下一块时突然窝进一个小坑。

掉了一颗钻！

郈檀蓉一把将手里的发簪扯下，好不容易今天她心情愉悦地给自己打扮一番，却轮得如此。发丝散于风中的瞬间，一抹黑影在郈檀蓉的余光中晃过，是一个人影。

她将手中的发簪攥紧，快速扭身正视身后，那张刚想过的脸此刻就在她的面前——许纨。

郈檀蓉立马松过一口气，开始钻研起手上的发簪：“不是，你在我后面呆着倒是吱一声啊，想吓死谁呢？”

“怎么？是回来上班的？”

“小伙子真可怜啊——节假日还要上班。”

郈檀蓉连说了几句都没能得到应有回答，疑惑地抬起头看向面前的人。这不看还好，一看倒是发现了一件大事，

眼前的人眼睛瞪大了一圈，看起来对郈檀蓉和他说的话很是震惊，嘴唇微启却只字未提。

“你能看见我？！”

“你这是死了？”

这两句几乎是在同时被说出的，双方面色的惊恐程度不亚于见证了一场世界末日，一人惊讶对方得了张好符居然还能死的那么快，另一鬼则震惊着居然有人能见鬼。

“你为什么能看见鬼？”

“你变成鬼了还来上班啊？”

又是完全重合的声音。郈檀蓉无奈地甩了甩头，细长的发丝正沾过雨水缠在她脸上的妆容上，蹭上一层明显的白。

她还是决定先回答了，否则以这样的沟通方式，怕是天黑了都说不完整一个问答：“我当然能看见你，我有阴阳眼啊”

“阴阳眼？你不是...骗子？”许纨的嘴张得更大了一圈，他本想表述这一天对他心灵的冲击，奈何在郈檀蓉这完全变了味，

“你都变成鬼了，居然还觉得我是骗子？”郈檀蓉用手指向自己，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四个大字。

“不是！当然不是。”许纨连挥几下手，又尴尬地缩回。他这一路，见了许多奇形怪状的鬼魂，不同物种，不同的死因，当然更多的是人。只不过不论是他不小心撞到时的道歉，还是刻意的搭话，得来的都只不过是无视。

郈檀蓉，是今天第一个跟他对话的活人。

郈檀蓉：“现在到你今天回答我了吧。你难道是有受虐待的瘾吗？变鬼还要来上班？”

“当然没有，怎么可能！”

“那你来干嘛？”

“来看你啊。”许纨这句话几乎是脱口而出，不带一丝犹豫地直视着她的眼睛，话里却满含歧义。

郈檀蓉顿在原地，而说出这话的人也总算发觉了自己语言中的问题，

“没，我是来看你...调戏别人？”

很好，越抹越黑。

郈谭蓉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你到底怎么靠自己进的这家公司，你高考语文一定很差吧！”

许纨听着这话，鲜少的没有回怼回去，只是随意地踹踹脚边的石子。因为当年他高考时确实是语文最差，满分150，他只考了100分。

“不过还是谢谢你刚才帮我。”许纨尴尬地摸摸脖后。

刚才他原本走在路口的另一端，出于习惯恰巧走到了公司这条道上，又刚好一字不差地听完了主管的话。

她说的很脏，但他其实早就习惯了，不过是谋个五险一金的工作，图个心安理得罢了。只是也没想到，看似疯疯癫癫，不靠谱的卦师居然会帮他。

“哦。你想多了，我单纯看她不爽。”郈谭蓉完全没接许纨的话。其实讲道理，她看许纨这样懦弱不吭声的样子更不爽，只不过人死了就更加懒得谈论了。

毕竟和死人计较个什么劲呢？

“...”许纨撤回一条道谢。

郈谭蓉用手攥掉发丝上的白膏，又拿着镜子照了照脸上的妆容。

果然，下半张脸的妆容早已被雨水毁掉得只剩一层浅淡的颜料。

看来又要回去了。郈谭蓉憋气地鼓鼓嘴，她今天还没玩够呢，好不容易放个假，在摊位上体验下大自然的生活。

“你为什么要在脸上糊上一层白面？是毁容过吗？”

郈谭蓉听这话，镜中的一边眉微微抖动着。

“其实这样...挺浪费面粉的，上回就看你一走就掉渣，扑这么多都够包好几顿饺子了。”

镜中的眉，挑得更高了些。

“现在医疗很完善的，如果真的不想面对自己，可以去整容，正规医院还是可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