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游到的时候,寝房里还在激战。
若即老远便将人拦在了院门口:“殿下,娘子还在梳妆,劳驾您先去偏厅饮茶!”
然后一个劲朝着青鸟使眼色。
梳妆?
梳个鬼的妆!
乐游嫌弃得直翻白眼,一甩袖离去:“孤去安珩院中,结束了速来传话。”
堪堪一次,楚鸢便虚弱不堪,推开陆执无论如何都不要了,听里面动静似是半场的云歇雨收,若即赶紧在门口回禀:“娘子,太子殿下到了!”
楚鸢忙不迭开口:“快请人进来!”
陆执一脸怨念,明明是她自己起的头,这会倒是嫌自己了,可想起老王头骂他的话,又真怕阿鸢受半点伤,只得放软了手劲给楚鸢擦洗身子,又给她拢了厚衣袍,这才光着身子自顾自去了净房。
楚鸢怕陆执后悔,忙不迭挣扎着起来去书房见乐游,毕竟寝房相见终究不妥,更何况这满室欢好后的味道,不宜见人。
乐游堪堪进来,就瞧见楚鸢喝茶等他,脸上还带着异样绯红,发髻要堕不堕的垂着,底色却又苍白,一脸病容。他心底便更加生气,直把陆执在心里骂了狗血淋头。
“姐姐,你找我?”
楚鸢招呼他坐下,屏退了所有人后才开口:
“陛下的大限,怕就在今日了!”
乐游惊得猛的从椅子上起身。
“姐姐怎么知道?”
楚鸢放下茶盏:“乐游,他毕竟是你父亲,我哪怕就是顾虑你的感受,也不会动手,那晚,我只是除去了他暗藏的势力。”
“你,可以堂堂正正坐上那个位置!”
“而我,也会永远留在这长安城,守着终身为质的承诺!”
“至于我怎么知道,无非是会些医术罢了,宫中御医谁瞧不出来,他们只是出于自保缄口不言。”
“乐游,那句话,我还是要与你说。”
“已识乾坤大,犹怜草木青!”
乐游端端正正上前,朝着楚鸢深深鞠了一躬:
“姐姐!我记住了!”
“往后,那个无人之巅的位置,便只有你一人了。”
她望着他,眸中多出几分心疼来。
“请姐姐教教我,我该怎么做?”
楚鸢温柔的开口。
“萧家的势力要尽数除去,但不一定非要赶尽杀绝,否则,几十年后又是一场血雨腥风。”
“萧邵此人可用,却也要防着,若是你信得过,我可以帮你说服此人。”
“顾家家风不正,不可再留,华绾公主毕竟是你姑姑,如何处置,只有你能做主。”
“王崇一门已除,可洛国公的名声未正。今日陛下会见你,陛下胸有丘壑,若是能要到遗召为洛公正名,也不枉他一生,国士之为。”
“乐游,我不愿你们父子有嫌隙,若是能在活着的时候拥有父爱,于你一生也算圆满,我……”
“姐姐!”
乐游打断了她。
楚鸢看见他本还平静的神色,渐渐变得悲痛,眼尾带了红。
“我早已不肖想什么父爱了,我知姐姐心疼我,可人生总是有圆有缺,我明白什么重要,也明白什么不重要。”
他转过头看向外面,那些隐忍的恨意,无数个黑夜里的怨怼,在这一刻倾数坍塌,父亲这个角色于一个男子而言本该是高山。
可乐游,没有过。
“姐姐!”
“嗯?”
“今晚,还有明日,可以陪我一起吗?”
楚鸢微愣。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今晚陪在他身边的,应该是至亲,明日陪在他身边的,该是大夏未来的皇后。
乐游补充:“姐姐,我只是需要一个亲人,不是要夺取安珩所爱。”
楚鸢不禁想起,楚懿死的时候,她是什么样子,血缘这东西很奇妙,哪怕恨成那个样子,楚懿死去的时候,楚鸢也觉到了血脉亲情离去的沉痛。
乐游,恰恰十八岁。
他今晚就要感受楚鸢的痛苦。
“好!”
她颔首:“我站在暗处,你不必怕,阳光下有陆执护着你,暗处有我在。”
“姐姐,要好好保重,长长久久的看着我,若是我做错了事,你就教训我,拿外祖父的牌位打我……”
“嗯?”
洛公的牌位?
那还是不要了,楚鸢可不想往后梦里夜夜被洛国公指着鼻子唾骂。
“皇后……”楚鸢提醒。
,
当夜,天子驾崩!
帝后感情笃深,皇后殉葬。
第二日,太子即位,定国号为永宁,洛贵妃为皇太后。
三日后,登基大典举行。
此时的楚鸢早在眠竹轩和宝宝祖母青黛打上牌了。
新帝登基,一应封赏雪花一般落下。
林三撒了人手去到处打听,若即若离两个探子进进出出的回禀。
“萧家本要满门抄斩,天子大赦,改为满门流放!”
“萧邵还是龙辰卫副统领!”
“洛国公被正名,国公之位传袭给了洛尚书!”
“郡主,洛五郎如今出息了,当了吏部郎中!”
青黛哦了一声:“七品也是官?还得我养他!罢了,这样也好!”
楚鸢笑道:“带他去安南历练几年,你好好调教,说不好未来首辅就是他呢!”
“娘子,王崇被夺了尚书之位,被……鞭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