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三十!
三皇子轩辕乐游正式被册封为太子,走完所有册封的流程,等乐游能稍微喘口气的时候,已经是深夜。
他趁着夜深人静马不停蹄去了眠竹轩。
床上的人还没有醒。
楚鸢的双眸紧紧阖着,任由陆执怎么唤都不醒。
陆执已经两日没有睡觉,不眠不休,不吃不喝的守着楚鸢,她额上的伤口已经不再流血,此刻包裹着白布,脸上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乐游进了寝房的时候,看到的便是陆执紧紧握着楚鸢的手,双眸通红的模样。
他稳住急步,压低声音来到楚鸢床前。
“还是没醒?”
陆执被吓到,失神了一会才抬头。
“殿下!”他正要起身行礼,被乐游按住了肩膀。
“我带了太医来!”
太医掐过楚鸢的脉门,却仍是蹙眉摇头:“殿下,公主脉象虽弱,但并无异常,外伤也不重。”
乐游料到了,连续七八日,长安城能请到的大夫都请了个遍,请不到的大夫,宫外的陆执去绑,宫里的乐游去绑,无一遗漏都来给楚鸢看过了。
可她,就是醒不过来。
青黛急得上火,身体健壮得像头小豹子的她,这几日都病倒了,全靠洛言玉贴身照料。
楚鸢病了以后,陆执整个人就跟失了魂一般,陆瑾也整日闭门研究医术。
现在陆府全靠宝宝上上下下的忙着。
陆清和木令宜同燕亲王一起去了北境尚未回来,长安都在传陆府要起势了,可现在陆府哪里有半分喜庆样子。
乐游急得团团转,在寝房中不住跺脚。
“郎君,郎君,王老先生来了!”若即慌里慌张的跑进来,与她平日冷静的样子浑然不同。
陆执眸色一亮:“师傅来了!”
随即急步起身去迎人,迎面就在眠竹轩门口撞到了人。
“毛里毛躁的!”老王头拍开他的手:“我都知道了,人在哪?”
陆执不管不顾,拉着他的手便往房间拽。
老王头刚进屋,抚一看见乐游,眼神上下打量了两眼,颔首满意:“丫头有眼光,是个帝王料!”
乐游一脸茫然。
陆执哪管得了那些,拽着人就往床前拉:“快看看阿鸢!”
老王头抽回陆执手中的衣袖,在床前圆凳上坐下了,这才不紧不慢的搭上了楚鸢的脉门,闭眼细细品了半刻,又睁眼去看楚鸢的眼睛,嘴唇,耳朵,待一一看过,这才抚着长须深叹一声。
陆执急得不行:“快说呀,怎么了?”
老王头瞪了他一眼,这才悠悠开口:
“没事!”
没事?
没事!
陆执和乐游同时松了口气。
“那怎么不醒?”
陆执急急的追问。
老王头又瞪了陆执一眼:“你小子,猴急猴急的,是不是在房事上太过激烈了?”
啊?
啊??
陆执愣在原地,转瞬燥红了脸:“我……我……我没有……”
一旁的乐游终于逮到机会告状似的:“老先生,他有,他放纵起来就不管不顾的,姐姐定是被他折腾坏了,陆执,你个王八蛋,你赔我姐姐!”
乐游抡起拳头就要打人。
楚鸢的长睫微颤。
老王头眼睛一亮,赶紧拱火:“对!好好收拾这小子,给小娘子都折腾坏了,没个规矩。”
那一拳将将要打到陆执面门上,一声极弱却清晰的声音传来:
“陆执!”
两人同时停住,转头去看床上的楚鸢。
楚鸢做了一个梦!
在梦中,许许多多的人拉着她,挽留她,那些面孔,清晰的在她眼前出现,是她日思夜想的亲人,永宁城的百姓们,她的孟姨,她的赵伯……
她的宁宁,她接生的第一个孩子……
后来有洛尚书,有商也。
也有楚懿,楚祀,甚至有楚通。
最后,竟然是太子。孟姨让她快走,楚懿让她留下,宁宁哭着叫阿姐。
商也抱住她……
太子,太子远远的站着,静静的看着她……
混沌的时候,她听见陆执的声音,她听见陆执有危险,她哭着和商也道别,她和太子说对不起,而后闭上眼睛不顾一切的冲了出去。
眼前渐渐明朗,入目是鲛纱账,是她的拔步床,千工拔步床,那个快要被陆执折腾坏了的床。
“陆执,你赔我个新床!”
她茫然的开口,眼神慢慢转到床边,红着眼眶的陆执出现在她眼前。
“我要紫檀木的,今天就要!”
她执拗的看着他。
陆执喜极而泣,想要去抱她又怕碰碎了她,手足无措的轻捧着她的手:“好,好,阿鸢要什么我都给!”
楚鸢虽睁了眼,人却还是混沌着,脑中现在只装得下她的床,她颠怪:
“下次再把我的床摇坏,你便去院外睡!”
一句话惊得房中的人都愣在原地。
楚鸢却浑然不觉,似是累极了,又闭上了眼沉沉睡去。
“阿鸢……”陆执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