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只能备足了筹码,你瞧瞧这些士兵,是不是很熟悉?他们身上的龙辰卫的衣服与你的龙辰卫一模一样,这是楚懿送给你的礼物!”
“他们本来是楚通的人,是他们屠了我的永宁城,他们还想抵抗镇南军入城,那怎么行呢,所以,我把他们变成了……”
“蛊人!”
“替楚懿,送给你玩玩!”
楚鸢言笑晏晏,满面笑意的连落几子,又先了皇帝几手,吃了他几子。
电光火石之间,皇帝脑中突然清明,他猛然抬头看着楚鸢:
“你想,气死朕!”
楚鸢一愣,笑容转瞬敛去。
皇帝像是得知了什么巨大的秘密,他狂笑了起来:“哈哈哈哈哈!”
“黄口小儿,你竟然妄想气死朕?可笑……”
毫无预兆的,这句可笑刚出口,皇帝只觉胸腔剧烈的疼痛了起来,毫无预兆的喷出一口鲜血,伏在身前棋盘上。
那血洒在了整个棋盘上,到处都是。
楚鸢静静的看着他,陆瑾和陆执也静静的看着他。
一边的木令来和青黛也静静看着他。
厮杀还在继续。
青黛淡声:“娘子,初步估算,已经有两千多隐秘卫出现了!”
伏在棋盘上的皇帝忍着剧痛抬头,满目诧异:“你在算朕有多少人?”
“你一直故意激怒朕,不断引朕的人出现,就是在算人数?”
楚鸢挑眉:“不然呢?陪你一个老东西下棋?你看我有那么闲吗?”
“楚懿的棋局?我恨不得楚懿死,他的悲剧是你造成的,但也是他自己的选择,我替他下棋?可笑!”
“那你为何不杀了我?”
“杀了你?隐秘卫都是吃了毒药之人,你一死,他们都得死,他们拼尽全力也一定会护住你,去赌这种结果有何意义!”
“天快亮了!陛下,这盘棋,您输得太彻底了!”
楚鸢在那满盘血红上落子了黑耀耀的一子,定了输赢!
陆执扶着她起身,她看了一眼满殿血流成河,面色毫无波澜的挥手,地道之中涌出了更多的人,却不是去加入战局,而是将那些尸首依次搬入地道之中。
“蛊人?”皇帝看着那些诡异的东西,头一次觉得从头到脚的冰凉。
楚鸢十分有耐心的解释:“对!很神奇吧?当了这么多年的皇帝,还不知道有这样的东西!”
她在嘲讽。
不消一个时辰,隐秘卫终于被清理得所剩无几,满殿尸首逐渐清空,皇帝仰面倒在了身边几个隐秘卫身上,只有咻咻出的气,几乎没有进的气。
楚鸢撇了他一眼:“青黛,给皇帝陛下治治吧,乐游进宫前,他可不能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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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隔一月,紫宸殿早朝的钟声终于再次响彻在长安城,早有小黄门去各个府上通禀,今日是大朝会,所有官员均需进宫。
所有人均是小心翼翼,却也忍不住私下打探消息。
“听说太子反了以后,昨夜被陛下诛杀了?”
“萧家倒了!永安侯萧枕书被燕亲王亲手斩杀于马下!”
“那今日朝会,是要干嘛?”
“你说呢?当然是议新的储君人选。”
“那岂非燕亲王莫属!”
“胡说!燕亲王昨夜斩杀萧枕书以后,已经和镇南侯陆清一同领兵回北境了,这会都已经出去长安几百里了吧。”
“那这储君……”
“你忘了?洛首辅死谏紫宸殿那日,是谁磕头求情,洛首辅大丧之时,是谁为首抬棺?又是谁亲率虎卫去围困萧枕书,昨日又是谁领兵去宫中救驾,又是谁领了圣旨让各路勤王兵马返还……”
“颂王殿下!”
“闭嘴!不要命了?现在自然是叫三殿下!”
“那陆家?”
“陆家自然当居首功,听说头一战打败萧枕书的,就是陆家的大郎君陆执,昨夜救驾又是他和三皇子一起!”
“陆家,这是要起势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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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晚,耗空了皇帝的所有精气,听着那一声响过一声的唱喝声,他扶住内侍的手才没有倒下。
木令来稳稳托住他。
“陛下,阿鸢没逼你选择,你要是想继续做这皇帝,或者换个储君人选,都是可以的!”
语气桀骜不屑,是他们木家一贯的风格。
可他手中已无筹码!
北境八万虎卫被带离,南大营三万虎卫如今领兵的是乐游的人,巡防卫更不必说在陆执手上,龙辰卫剩下不到千人。
北大营还有五万镇南军,那是陆执嫡亲的人马。
更遑论紫宸殿下还有那数不清的蛊人。
楚鸢,她故意耗尽他的人马,让他成为傀儡。
毕竟,太子谋逆,诛杀了王崇,现在内阁领头的,是洛尚书。
文武皆失,他已经六十岁,楚鸢又故意激怒他,引得他骤怒骤喜,身体已近枯槁。
他本还想,再算计一把!
可当乐游站在紫宸殿上,那清澈担忧的眸子望向他时,他忽然想起,自己终究是一个帝王,也是一位父亲。
朝阳朗朗而出,迎着大批入宫的官员,楚鸢带着青黛走向宫门,与他们背道而驰。
她身上满是血迹,这一局棋,耗尽了皇帝的心力,可又何尝不是耗尽了她的心力。
皇帝说的对,太子也说的对,慧极必伤,她便是这样,可若不是这样,她早已没有活到现在的支撑。
站在紫宸殿台阶上,迎着满朝文武诧异的,好奇的,震惊的,不解的……各色各样的目光,楚鸢没有丝毫在意,她抬头看向了东方,满脸血迹和着晨曦,透着诡谲的,神秘的美丽,也透着可怖的骇人。
她唇角轻展:
“宁宁,阿姐赢了呢……”
而后重重向前栽去,滚落下台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