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未曾当面感谢……”楚鸢有些歉疚。
陆执的声音仍旧淡淡的:“你养好身体就当感谢了。”
楚鸢低声:“谢谢叔叔……”抬眸看了陆执,真诚的:“谢谢兄长!”
陆瑾低头看着她,声音温柔若水:“再睡一会吧,天亮还早,等你全身血脉贯通,应当就不会这么疼了。”
地上只有一盏小灯,昏暗的灯光下,她看到陆瑾的脸色苍白如纸。
“叔叔,你的脸色很差,怎么了?”
“没事。”
陆执犹豫了一会,终究没有开口。
楚鸢又一次沉沉的睡了过去,枕着陆瑾的腿,在他怀中。
她仍旧没有做一个噩梦。
陆执沉默的盯着她,满脑子,都是上元灯会那晚的情景。
像魔咒一样,那个场景反复在他脑中出现,无法驱除,无法战胜,他反反复复在心中念着清心咒,仍旧毫无作用。
许久,他似乎放过了自己,转过头不再看楚鸢,也不再看他们亲密的模样。
他感觉,自己很多余。
清晨的第一道光洒了下来,陆瑾抬起宽袖替楚鸢遮挡,避免照到她的眼睛。
许是天色亮了,楚鸢缓缓醒了过来。
陆瑾的脸色仍旧苍白,却因为被金色的光照耀着,一半明,一半暗。
楚鸢静静的看着他,舍不得移开眼睛。
皮肤看着好柔软,骨削玉立,温柔若水,多好看的人,谦谦君子,若是他来施行安南册,安南的百姓该多好。
半晌,似乎感受到了注视,陆瑾低头,他神色释然:“阿鸢,醒了!”
靠在土墙上闭眼休憩的陆执也被惊醒。
楚鸢眼中似乎容不下任何其他东西,她紧紧的看着他,眼中都是担忧:“你一夜没睡?”
陆瑾温柔的笑:“没事,还疼吗?”
旁边的陆执活动了一下手腕和脖子:难道我睡了?
楚鸢稍微动了一下身体,好了很多,然后在陆瑾的搀扶下起身。
这里……似乎是深山中的一处茅草屋,茅草屋前面是一片不小的空地,上面横七竖八倒了许多碗口粗细的树木,像是被人劈倒的一般。
茅草屋中还点了火,此刻正好烧尽,陆执将火踩熄了,抱着剑一言不发的走在前面,陆瑾的脸色很不好,楚鸢不由分说拿过他的手,搭上了他的脉门。
“阿鸢?”陆瑾疑惑间就要抽回手。
楚鸢不让,执拗的握住,然后掐了脉。
“叔叔,你的脉怎么如此混乱?”
陆瑾仍旧摇头:“一夜没睡,有些累了,回去休息就好了。”
楚鸢还是有些犹疑。
陆瑾搀扶着楚鸢下了山,她的脸色比陆瑾好不到哪里,而走在前面的陆执,今日仿佛也格外疲惫一般。
简单行走还好,但是一开始下山,那种全身被针刺的感觉又一次袭来。
她疼得轻琐了眉。
陆瑾敏锐的看到了:“阿鸢,我背你下去!”
楚鸢摇头:“叔叔,我没事。”
陆执停住了,似乎犹豫了一下,然后回身向上走了几步,来到他们面前:“不要命了?”
他看着陆瑾,似乎是谴责,又似乎是心疼。
楚鸢疑惑的看着他:“兄长,什么意思?”
陆执转头看着楚鸢:“我背你下山。”
“小执!”陆瑾出言阻止。
陆执脸色阴沉:“三叔,你先顾好自己。”然后转身半蹲下,等着楚鸢。
楚鸢正要拒绝,陆执微微转头:“再不上来,他不死也得残。”
楚鸢大惊失色:“叔叔?”
陆瑾出言阻止:“小执,不要吓阿鸢。”
楚鸢只能伸手搂住陆执的脖子。
陆执背着楚鸢快步下了山,道路崎岖,但他每一步都走得很稳。
他的背很宽阔,很安全,没有一丝赘肉,精壮得棱角分明,也不会被骨头膈到,厚薄适中,有一种多一分少一分都不妥的合适。
不像陆瑾身上的檀香,他身上是一种……不知道该如何形容的味道。
后来青黛告诉她,这个呢,叫男人味。
陆执仍旧沉默,但楚鸢很想知道他刚才话中的意思,于是低声问道:“兄长,你说叔叔不死也会残,是什么意思?发生了什么?”
陆执沉默不语。
楚鸢着急了,在他背上撒起了泼,她抬脚轻踢在他腰间:“快说快说,怎么回事?”
陆执咬紧了牙,忍不住倒吸了口气,浅笑了一声。
她倒是还会撒泼,还以为她永远都是那个高高在上冷冰冰的帝姬呢。
但是想到她问的问题,陆执又沉默了。
楚鸢又着急又无奈,凑近他脸畔低声:“陆执,你快说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是不是昨晚发生的?”
陆执被她闹得没有了办法,又觉得自己真是神经病,竟然很喜欢她这样与他闹。
“别动,当心摔下去。”他沉声,却又满是关怀。
却仍旧闭口不谈楚鸢的问题。
“陆执,你再不说,我……我……我咬你!”
咬?
他还没被人咬过。
不知道被人咬是什么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