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黛一听出城就急了:“三爷,娘子的身体不好,出城太远了,怕是受不住。”
楚鸢安慰她:“没事,你手还没好利索,在院中帮我看着家。”
青黛:怪我多嘴,人家好不容易单独在一起,这不得……
她和若即相视一笑,都在对方眼中听出了楚鸢的意思。
楚鸢:我真没别的意思,就是害怕你手会伤到。
青黛:是是是!
陆瑾拉走了还在企图用眼神狡辩的楚鸢。
两人快马出了城,一路在大道上驰骋,天色渐黑,暮鼓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这是楚鸢第一次和陆瑾单独出门,还是这么匆忙的情况下,若即来不及给她准备随身物品,她也就只带了这一身衣服。
此刻才惊觉,她是如此信任他,换做别人,她定然不会单独出门。
况且,还是在她身为质子的情况下。
行至一座高山脚下,马上不去了,陆瑾下了马,伸手扶楚鸢下了马。
“阿鸢,我们只能步行上去了,天色要黑了,道路太过崎岖,我背你上去。”
背?
上去……
楚鸢的笑意跃然脸上。
“好!”
她丝毫没有推辞,在陆瑾俯身的时候搂住了他的脖子。
这算是第一次,真正与他如此亲密的接触。
第一次,他搂着她安慰,可那时候的她几近癫狂,无法自制。
第二次,也是昨夜,他不顾陆清和陆执,再次搂他入怀,虽然是安抚她的情绪,但确实是出格的。
第三次,便是现在,他是君子,不像陆执那个莽夫,动不动就把人掳走,动不动就把人抱起,完全不顾楚鸢的名声,也不顾礼义廉耻。
莽夫!
楚鸢赶紧深吸一口气,把脑子里关于陆执的念头驱散走,无论好坏,她想都不愿意想起他。
“叔叔,牵机毒没有解药,我早已看开了,你……”
她怕陆瑾太过执着,会失望。
“除了牵机,你身体中不是还有三只蛊王吗?若是无忧大夫有解蛊的法子,你就不用再受其累,阿鸢,你就能拥有正常的人生了。”
“那叔叔呢,又是被什么所累?”
楚鸢转过了话题。
陆瑾再次沉默。
罢了,又何必一定要知道呢。
楚鸢把脸靠在他的背上,哪怕背着楚鸢上山,他的背仍旧那般挺拔,他的大氅被露水浸湿,身上有淡淡的檀香味。
楚鸢觉得无比安心。
“叔叔,上元节的时候,华绾公主请我去看群芳集,我看到了一幅画,月夜猎狼图,画中的少年虽然只有背影,但很是神似兄长,后来,我想那应该不是兄长,而是……你!”
陆瑾神色如常,山路崎岖陡峭,他小心翼翼的行走,生怕不小心跌倒,伤到楚鸢。
楚鸢喃喃自语:“那是十七岁的陆瑾吧!不过十七岁就高中状元,少年天才,打马游街,赴宴琼林。”
“画这幅画的人,叫姝白。”
陆瑾已经十分克制,可楚鸢挨得太近,还是感受到了他身体轻微的抖动。
楚鸢轻轻说道:“叔叔,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让你十年不娶,想必也是和我一样,曾经身处地狱吧……”
她的声音低低的,陆瑾似乎要听不到了。
“可是,我们这样的人,也是可以有选择的。”
她如是说,陆瑾沉默着没有回应。
良久,他轻声:“阿鸢,还得有一会,你睡一会吧。”
楚鸢在陆瑾背上睡着了,没有做一个噩梦。
不知何时,楚鸢被击剑声吵醒。
睁开眼睛,是昏暗的灯光,还有陆瑾好看的下颌,白皙的脖颈。
他的脸色,很是苍白。
像梦境。
她下意识抬手去抚他,在几乎要触上他喉结的时候……
“咳……”
不知谁咳了一声,让她一下子惊醒般收回了手,她转头去看声音的出处。
旁边站着的,是陆执。
满头大汗,全身衣服似乎都被汗水浸湿了,此刻双手撑在长剑上盯着她。
刚才那一声咳,就是他发出的。
陆瑾惊觉怀中的人惊醒,小心问道:“阿鸢,醒了?疼不疼?”
楚鸢打量了一下四周,他们身处在一个很小的茅草房中,土墙只有半人高,寒风一直从屋顶和墙壁之间巨大的空间中往屋子里钻,这个茅草房,应当只能起到一个遮雨的作用。
若是雨大些,也是要飘进来的。
没有床,只有一个长椅,此刻长椅一端坐着陆瑾,而她正坐在另一端,然后躺在陆瑾怀中。
陆瑾把自己的大氅披在了她身上,又将她紧紧护在怀中,而陆执则站在她正前面,正好挡住了对面的寒风。
难怪她没觉得冷。
她稍微动了一下想从陆瑾怀中起身,却感觉全身如针刺,疼得她倒吸了一口凉气,一下子又跌回了陆瑾怀中。
陆瑾轻轻安抚她:“别急,再躺会。”
楚鸢疑惑:“叔叔,我这是怎么了?”
“无忧大夫帮你逼出了牵机毒,现下你的身体应当还未恢复。”
牵机毒,能逼出来?
牵机入体,会迅速散开到全身血脉,这样都能逼出来?
“无忧大夫呢?”
“他走了!”陆执淡声,靠在了身后的土墙上。
他很高,几乎要触到茅草顶,从楚鸢的视角看过去,就像一座小山一样,笼在昏暗的寒风中。
莫名有些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