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护着你。
——但你别得意,这不是认输,更不是软弱。
梵野迎着他的目光,忽然低低笑了。
那笑意温软,眉眼艳绝,可眼底深处的疯魔,却燃得愈发旺盛。
梵野缓步出列,躬身行礼,姿态恭敬,语气却带着明目张胆的挑衅:
“臣,谢陛下恩典。”
他抬眼,目光直直锁住龙椅上的人,唇形微动,无声说了一句。
单阙指尖微紧,面上却依旧不动如山,淡淡扬手:
“退朝。”
内侍尖细的唱喏声响起,文武百官面色惨白,依次退去,路过梵野时,无不低头侧目,又惧又恨。
文武百官尽数退去,厚重的殿门缓缓合上,将满朝非议与宫外流言一并隔绝在外。金銮殿内只剩下两人,连空气都变得凝滞而紧绷,烛火在龙鼎之中明明灭灭,映得明黄龙袍与玄黑衣袂交错出冷锐的光。
梵野缓步踏上玉阶,没有半分臣子对君主的敬畏,每一步都踏得从容而放肆,像是在丈量属于自己的领地。
他停在龙椅之前,居高临下地看着端坐其上的帝王,眼底的温软尽数褪去,只剩下深不见底的疯魔与探究。
亮相沉默之间,单阙率先开了口:“我护你,是念你边境之功,却不是纵容你在京城搅弄风云,更不是看着你把这朝堂闹得天翻地覆。”
“你若是再敢毁我江山,害我臣民——”
单阙抬眼逼视他,眉目间尽显帝王威仪:
“我第一个不放过你。”
梵野笑得愈发疯艳,眼底深渊翻涌:
“不放过我?好啊。”
他猛地俯身,逼近单阙,呼吸交缠,声音低哑蛊惑:
“那你就把我锁在身边,一辈子不放。”
单阙指尖骤然收紧,龙椅扶手的木纹几乎要嵌进掌心。他不闪不避,径直迎上梵野逼近的视线,声音低沉冷厉,字字清晰:
“锁你?梵野,你未免太看得起自己。”
他缓缓起身,明黄色的龙袍自玉阶之上垂落,自带君临天下的压迫感,气势瞬间与梵野持平,帝王威压毫不保留地压向对方。
“我能护你,自然也能压你。我能给你权倾朝野的荣宠,也能让你再无半分作乱的力气。”
梵野眼底的疯意更盛,笑意艳得刺眼,步步紧逼:
“哦?那你尽管试试。”
“你以为我回京,是为了这区区将军之位,是为了你的一句功过相抵?”
他抬手,指尖极轻地擦过单阙的唇角,触到那道昨日被自己咬破的浅痕,动作带着刻意的挑衅,语气却阴鸷而偏执。
“我要的从来不是这些。我要你为我忤逆百官,为我背弃民心,为我亲手撕碎你戴了十年的仁君面具——”
“我要你心里那点见不得光的疯,全都是因为我。”
单阙猛地抬手,扣住梵野作乱的手腕,指节用力,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对方的骨节,眉眼冷冽如冰。每一字都带着最直接的强势与隐忍:
“你休想。”
“我是大雍的帝王,守江山,护臣民,是我的本分。你休想拉着我同你一起疯。”
梵野吃痛,却半点没有退缩,反而笑得更肆意,手腕被攥着,索性倾身更近,眼底的深渊死死锁住眼前的人:
“本分?”
“单阙,你真以为你那点疯狂能藏一辈子?你在冷宫挨的打、受的辱、吞过的毒药、熬过的寒夜,那些刻在骨血里的狠戾,你真的能压一辈子?”
“你还记得那年的河水有多冰冷吗?”
“你还记得快要窒息的滋味吗?”
“你还记得濒临死亡时是什么感受吗?”
“你今日为我杀无赦,为我与百官为敌,你以为还是那个温吞仁厚的储君?你的疯,早就被我勾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