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们可不可以交往？”

周楚抬起头，那双眼睛里闪烁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光，直勾勾地看着他。

刘景瑜觉得自己的灵魂都在那一刻升华了。他用力地点头，喉咙哽咽得发不出声音，只能拼命地“嗯”。

他答应了。他欣然答应了这个他连做梦都不敢想的请求。

因为刘景瑜长得虎背熊腰，又因为那股子不要命的狠劲，他很快就用拳头吓退了那个企图靠近周楚的学长。从那以后，再也没有人敢欺负周楚。

那段日子，是刘景瑜短暂的一生中，最甜蜜、最像一场梦的初恋。他牵着周楚的手，走过铺满落叶的街道，走过昏暗的路灯下。他以为，自己终于到达了人生的顶峰，以为自己这个烂人，也终于有资格拥抱幸福了。

然而，梦终究是要醒的。

初三下学期，那个连风都变得躁动不安的春天，周楚毫无征兆地失踪了。

没有告别，没有留言，甚至连一个电话都没有。他就那样凭空消失了，就像当初那个暴雨天，他凭空出现在刘景瑜的生命里一样。

刘景瑜疯了一样地找他，找遍了他们曾经走过的每一个角落。最后，他鼓起这辈子最大的勇气，站在了周楚家那扇紧闭的铁门外。

铁门冰冷刺骨，隔着栏杆，周楚的妈妈走了出来。她看着刘景瑜，眼神里没有了当初的怜悯，只剩下一种高高在上的、属于成年人的冷漠与疲惫。

“别找了。”她的声音隔着铁门传来，像是一把钝刀，一寸一寸地割着刘景瑜的肉：“楚楚已经去首都读高中了。”

首都。又是首都。

刘景瑜站在铁门外，夕阳的余晖照在他身上，却让他觉得如坠冰窟。

他忽然明白了。

周楚从来都不需要自己，他只是一块在周楚最害怕、最无助的时候，用来擦拭眼泪、用来抵挡风雨的抹布。

现在，风雨停了，周楚要走向更光明、更干净的未来了。而他这块沾满了灰尘和汗水的抹布，自然也就失去了价值，被毫不留情地、随手扔进了垃圾桶里。

刘景瑜缓缓地蹲下身，把脸深深地埋进臂弯里。他没有哭，只是觉得，自己刚刚被填满的、那颗以为终于活过来的心，在这一刻，被彻底挖空了。

他又一次，被抛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