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大夫,便劳烦您验上一验吧。”
王氏嘴角擒着一抹笑,视线却冷冷扫向傅雪。
林大夫双手接过,退到一侧去查验。傅雪突然开口:“没记错的话,林大夫是大夫人带过来的人吧?”
王氏:“是又如何?”
傅雪笑笑:“那甄妈妈也是大夫人带过来的人吧?”
王氏:“你想说什么?!”
“大夫人带了人来查抄院子,这抄院子的是大夫人的人,查验的也是大夫人的人。”傅雪看向王氏,“只怕这结果,便随大夫人心意而定了。”
这话一出,院中落针可闻。
如何有姨娘敢这般对着大夫人说话?这苏氏简直是不想活了。
正在僵持之际,有一中年男子进了冬苑。来人一身青灰长??,个子不高,圆白脸庞上端着万年不变的笑意,人未进院一双眼已经将院中四处都打量了一番。
“老夫人,大夫人。”
顾老夫人见着此人,有些意外:“原管家,可是大爷有事交代?”
管家弯了一下腰:“回老夫人的话,大爷回府时听闻冬苑之事,奈何前厅有贵客来访,特地命小人前来相助。”
顾老夫人点点头,王氏道:“青雀,那你便同原管家说一下发生了什么事吧。”
闻言,众人视线再次转回站在院中的姨娘。
周妈妈心中开始擂鼓。今日这事竟是连老爷也招来了,姨娘势单力薄,可如何是好?
银冬更是早就打起了哆嗦。
可她们身前,傅雪却再度开口:“还请大夫人从府外再请一位大夫来。”
林大夫已经查验完毕,听到此话十分气愤:“苏姨娘这是何意?
“当日姨娘落水迟迟不醒,是林某穷心竭力才将姨娘从鬼门关拉回来。姨娘今日这话,难道是不信林某的医德吗?”
傅雪垂了一下眼,没有回答林医生,却比回答了更叫人难受。
当日落水的姨娘早就在花朝那日离开了人世,而这位林大夫此刻竟以此事来要挟自己,暂不论医德,便是人品也是堪忧的。
王氏忙道:“林大夫,莫要听她胡言。你且说说,这纸包之中是何物?”
林大夫扬起头,瞪了傅雪一眼,大声道:“此物乃是瓜蒂粉,少量误食便可使人即可涌吐。”
傅雪目光闪了一下。
瓜蒂粉。
王氏真是有心了,竟能在短时间内就寻得此物。
大夫人的声音又传来:“苏氏,你可认罪!”
傅雪看着她,摇了摇头:“大夫人,我说过了,我要求从府外再请一名大夫。”
王氏气竭:“瓜蒂粉何须府外再请大夫?你休要胡闹拖延时间,现下人证物证俱在,再请一名大夫也只能再坐实一分你的罪孽。”
此刻,受害者顾逸锦却是旗帜鲜明站在傅雪这位嫌犯这边:“祖母,便是再请一名大夫也很快,不如就依了苏姨娘请求罢。”
进门后一直没说话的原管家此刻也开了口:“老夫人,依老奴所见,此事乃是内宅家丑。若是请了外人来佐证,只怕于顾府名声不利。”
顾老夫人沉吟片刻,顾逸锦还想要再撒娇,老夫人已经开口道:“苏氏,你要求从府外再请一名大夫,可是有所猜测?”
傅雪笑了笑:“回老夫人的话,妾并非是有所猜测而已。”
这大夫,不请便不请吧。时候也不早了,是时候该结束这场闹剧了。
“若是不请外医,还请允妾问林大夫几个问题。”
顾老夫人立刻道:“你且问。”
傅雪走向府医。
“林大夫,妾有几个问题,还请林大夫能够不吝赐教。”
府医‘哼’了一声,还在为刚才她要请外医之事置气。
“请问林大夫,此物为瓜蒂粉,若是服用,会有何症状?”
林府医一甩衣袖:“在下方才已说,若是少量服用,便可致人涌吐。”
傅雪点了点头,又问:“再敢问先生,二姑娘所患何症?”
“这二姑娘,”府医一顿。好一个苏姨娘,竟是在此等着自己。他方才险些将二姑娘脉象如实托出,着了这苏姨娘的道。
“二姑娘的脉象浮而数,右关尤甚。浮为邪在表,数为热,右关主脾胃……此乃……此乃邪热犯胃之象。
“瓜蒂性寒,有毒,入胃经。二姑娘脉象浮数,兼有滑意,是胃气逆乱之兆,正是瓜蒂中毒之脉。”
他竟是越说越顺。
傅雪的目光冷了几分,转头看向尹妈妈:“妈妈,方才林大夫为二姑娘开的药房可否给妾一看?”
尹妈妈得了顾老夫人示意,递上药方:“姨娘请看。”
傅雪点了点头,接过药方细细查看起来。
那纸包之中的粉末,应当是瓜蒂没错。而顾逸锦的脉象,按照林府医所述,也确实是瓜蒂中毒之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