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今日也乖觉得过分了些。沉璧的这两个问题十分尖锐，几乎就点名了是冬苑谋害了顾逸锦，她不信苏氏听不出这其中意味，可苏氏竟这么明晃晃认了下来。

她抬起目光，将小院打量一圈。屋子里头顾逸锦的丫头正在服侍她，院子里只有银冬站在炉子旁发愣，旁的人都是他带来的婆子……

这苏氏，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可沉璧显然没有察觉其中异样，紧接着道：“苏姨娘，既然二姑娘是在冬苑吃了东西，然后身体不适，呕吐连连。那便是说，”她故意顿了一下，又走进几步才道，“冬苑之人给二姑娘下毒了！”

话音一出，银冬手中蒲扇落地，躯背一震竟是瘫坐在地。

瞧着银冬反应，沉璧更加得意：“苏姨娘，我知晓您不会承认，只今日人证物证俱在，您方才也亲口承认了，这会儿可是想赖也赖不掉呢。”

说着，一旋身，已经转到了王氏身后：“大夫人，都问清楚了，赶紧派人抓了苏姨娘。”

王氏又看了一眼苏氏，起身准备吩咐拿人，背后突然有一道声音响起。

“冬苑无人给二姑娘下毒。”

是苏氏在说话。

王氏坐回凳上，沉璧已经跨出一步开始发作：“苏姨娘，这事儿容不得您说没有就没有。刚才您当中承认了，说二姑娘在您屋中吃了东西而后突发有恙，现下又想赖吗？”

傅雪却不紧不慢道：“我是承认了二姑娘在我院中突发疾病，二姑娘今日确实也在我院中用了一盅燕窝。可这些如何就能证明是冬苑有人给二姑娘下毒呢？”

“你！”沉璧结舌：这还要证明吗？不是冬苑还能有谁？

“沉璧，二姑娘在我院中有恙，如何能证明这病便是在我院中染的？如何就不能算染了病之后再来了我院中，正好发作？”

傅雪看着面红耳赤之人。语调高冷，一字一句指出她话中漏洞。

“再者，二姑娘在我院中喝了一盅燕窝不假。可我也喝了。”

她看着沉璧笑了一下：“而我无恙，二姑娘却有恙，那岂不是证明了这病与我院中的燕窝无关？”

“你也喝了？”

这回出声的是王氏。

“喝了。”傅雪淡淡道，“二姑娘喝了两口，而我喝了半碗，二姑娘和秋兰，还有我院中银冬皆可作证。碗就在桌上，还没收。”

王氏蹙眉向银冬看去。

银冬连忙点头，心头却羞愧难当。

原来姨娘方才不让她收了这碗，便是怕此刻死无对证。想想她方才都在想什么，差点害了姨娘！

王氏深吸一口气，按下心头烦躁。她就知道，这苏氏不会这么轻易认罪。果然！

这么想，便横了沉璧一眼。

沉璧吓得赶紧又蹿上两步：“苏姨娘，这是你的院子，你煮的燕窝，自然是你想让谁中毒就让谁中毒了。”

对！一定是这样，苏姨娘故意给自己也煮了一锅无毒的燕窝来自证清白。

沉璧觉得自己福临心至，突然开了窍。

“是吗？”

傅雪冷冷反问。沉璧一愣。

傅雪并不管她，抬头看了看天色，下一刻便提议道：“那你便搜一搜，这院里可有毒物，与二姑娘的症状可否能对得上。”

王氏正有此意，见苏氏自己提了这法子，正准备招呼婆子们动手。只听苏氏突然又道：“不过，别怪我没有事先提醒。

“这满院子的婆子可千万别打着歪心思，使一些将事先准备的毒物塞进这屋子里的栽赃手段，万一同二姑娘的病症货不对板，岂不是叫大夫人难堪。”

叫她这么一说，王氏怔在当场。

这苏氏！实在是不好对付。她方才过来的时候已经叫青雀从林府医那里拿了致人不适的药物，谁想此刻竟是叫她提前戳穿了。

她看了一眼林府医，见对方点头，不由得心下定了几分。

验毒是大夫的事，而林府医是她的人，顾逸锦中的什么毒还不是林府医一句话的事。

王氏想通其中关节，心下大定，唇角一勾，笑着看了看苏氏：“你放心，我说了，今日定会叫你心服口服。”

傅雪冷冷看向这位大夫人。嘴唇薄而狭长，涂着红色口脂，瞧着有些刻薄。这人说着要让人心服口服的话，却行着最是龌龊的手段，还真是一副佛口蛇心。

傅雪冷冷道：“但愿如此。”

王氏气急，大声呼喝：“给我搜！”

婆子们早就在出门时被叮嘱了，刚才就在一旁摩拳擦掌，此刻王氏一声令下，一院子匍匐立刻四下蹿了出去。

“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