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给我也端一碗过来。”傅雪对着她笑,语音稳当。
银冬出了屋子,傅雪转过头来看了看趴在桌上捂着肚子的顾逸锦。
“你家姑娘今日下午可吃了东西?”
秋兰一边替顾逸锦拍背,一边思索着:“下午,下午……”她苦苦回忆着,只此刻心头烦乱,竟一时脑如浆糊。
“你别着急,你家姑娘此刻已将食物都吐了出来,不会有大碍。”傅雪安抚道,“只有你告诉我她今日吃了什么,我才能知晓二姑娘为何受这一遭罪。”
“好……好……”秋兰憋着泪,“下午……下午姑娘在闺塾回了福寿堂,就用了一碗粥。”
福寿堂?
傅雪眯起眼。
顾逸锦这症状瞧着凶猛,实则是现代常见的食物中毒反应。冬苑的东西没问题,那便是在别处吃的东西有问题。
秋兰还要再说什么,银冬已经端了一碗燕窝进门:“姨娘……
“姨娘,真的不是这燕窝的问题吗?
”奴婢,奴婢今日一直守着炉子盯着,这燕窝盅,奴婢一直盯着的。”
傅雪笑笑:“你放心,不是这燕窝盅的问题。”
说着,当着众人将那一碗燕窝端起来送入口中。
当日,她看到顾逸锦留下的食盒中有杏仁,便想过将甜杏仁掉包成苦杏仁,打碎了混入燕窝里。顾逸锦吃了定会腹痛,届时便能引出伏在院外之人动手。
只是,她最终也没让周妈妈去买苦杏仁,也许是下不去手用顾逸锦做筏子,也许是担心这个时代医术不精,顾逸锦吃了苦杏仁真的吃出问题来。
总之,这碗燕窝粥,她喝得放心大胆。
“姨娘……”银冬心下发慌。
二姑娘的病因未明,若真是这燕窝有问题,姨娘这般喝下去可如何是好?
只见傅雪一口气喝了半碗,将碗勺放在桌上:“你瞧。方才二姑娘刚喝下两口便开始吐,食物刚入肚中,便已经腹痛难忍。
”此刻,我用了半碗,却无问题。”
银冬点点头,心下定了一半。
秋兰却急了:“姨娘,那我家姑娘这是……要不,要不就去请林大夫来给姑娘瞧瞧吧?”
傅雪看向窗外,院门口栽了一丛芭蕉,许多年了,如今已是十分茂盛,躲藏一个人绰绰有余。
她收回目光笑了一下:“别着急,林大夫很快就来。”
两名丫鬟面面相觑,不解苏姨娘为何这般说,只见她走到柜子旁,取出一包药材递给银冬:“去炖上吧。”
银冬点点头,端着碗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傅雪正好也在看她。
“别怕。”傅雪说,“有我在。”
银冬的眼泪这才掉下来,但她没出声,只是使劲点了点头,转身出去了。
顾逸锦趴在桌上,有气无力,只瞧着傅雪安排停当才开口安抚身边的丫鬟:“秋兰,我没事。”
又道:“姨娘,不该去请祖母的。”
傅雪只笑了笑,并没有回答,只在心底计算着周妈妈离去的时间。
周妈妈此刻已经到了福寿堂,心急忙慌的,嚷着有要事同尹妈妈说。
守门的小丫头莲香嘟嘟囔囔:“尹妈妈忙着呢,究竟是什么事儿,周妈妈直接说了吧。”
老婆子却犯了轴:“你这小丫头,能顶什么事,赶紧去叫尹妈妈过来!”
莲香面色一哂,撅着个嘴就去告诉尹妈妈:“妈妈,门口有人一定要见您,我问她什么事,她也不说。”
“哪个院子的?”
小丫头‘哼’了一声:“还不就是上回跟着冬苑姨娘一块儿来的那位妈妈。”
“冬苑?”
小丫头歪着头想了想:“没错啊,冬苑的。”
尹妈妈脸色一变:“哎哟,你个小祖宗!”说着就着急往门口去了。
莲香站在原地发愣:冬苑怎么了?上回冬苑的主子来找老夫人,不也没让进门嘛……今日怎么一个一个都冲她发作?
想了想,她又蹦蹦颠颠去寻檀香诉苦。
这个时辰,檀香正准备去端晚膳,老夫人念过经就到了膳时,日日如此。
莲香一蹦一蹦跑过来,嘟嘟囔囔半日才将事情讲明白:“檀香姐姐,为什么呀,尹妈妈怎么也说我?”
谁知,檀香一根手指点她脑门上:“你哟!什么时候学的看人下菜的功夫。”
说着一转身往佛堂走去。
一炷香的功夫,莲香遭了三个人责骂,心下顿时委屈极了:“干什么呀!一个一个的!”一转头,又嘟着嘴往门房去了。
佛堂内,顾老夫人正跪在佛堂念经,一手捻珠,一手敲着木鱼。
尹妈妈脚步匆匆走进佛堂:“老夫人,冬苑那头来报。”
木鱼声断。
尹妈妈又道:“二姑娘吃坏了东西,在那边呕吐不止……是冬苑的周婆子来报,说是苏姨娘让她来,如实禀报。”
顾老夫人眼前一晕,伸手扶住尹妈妈。
“哎哟,老夫人!”尹妈妈忙扶住她,“您别着急。”
这时檀香端了茶水进屋,见状忙快步上去将茶水搁好,帮着尹妈妈一起扶着老夫人。
只等晕眩散去后,顾老夫人才道:“锦儿,现下怎么样了?”
“周婆子说现下暂时不吐了,只瞧着人还十分难受。”尹妈妈双手将老妇人扶起坐到一边,又给她端了茶水顺气。
顾老夫人忙挥手:“快,快,去冬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