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翠见此又匆忙道:“大小姐。我们家姑娘被误会时,您怎么不解释?”
“解释什么?”姜知宁一脸茫然反问。
“解释我们家姑娘是被冤枉的,我们家姑娘分明是去找大小姐您才会遇到的太子殿下,太子殿下将她认成了您,拉着她不让她走,明明赴约之人该是大小姐!现在所有委屈都是我们姑娘受着,大小姐倒是说了一门好亲事,可我们家小姐往后可怎么办......”晚翠含泪辩驳。
“所以,要我去向圣上禀明是我让芷瑶妹妹去找太子殿下的?还是说要我将亲事让给她?”姜知宁言辞锋芒毕露。
此话一出,前厅瞬间哑然,关乎皇家婚事,谁也不敢妄言置喙。
“胡闹!皇家婚约岂是你说让就让的。”姜父厉声打破了这一片沉寂。
“宁丫头,你将来龙去脉一字不落地说给祖母听听。”老夫人缓声吩咐。
姜知宁明净的眼眸直视着祖母,语调平稳地将事情娓娓道出,但她并未讲出太子约她太湖一见之事。
一时间在场众人都屏住了呼吸,前厅里只有姜知宁清晰有力的嗓音在回荡。
等姜知宁将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老夫人心中已有了答案,这事林芷瑶并不占理。
老夫人轻轻拍了拍林芷瑶手背,安抚道:“林丫头,此事你怨不得你嫡姐,若是你嫡姐说了,那姜家成啥了,帝王心思难揣,万一被误会成这是咱们姜家故意做的局,后患无穷啊!”
太子尚未娶妻,后院中侧妃、侍妾之位空缺,早已被他人虎视眈眈,若是姜家再占一个位置,难免被说图谋权贵,惹人红眼。姜家虽世世代代在朝中为官,但都是正四品之下,直到姜父才一跃成为从一品太子太傅,早些年姜知宁被定为太子妃人选时,朝中就颇为不满,姜府根基方才稳固,万万经不起半点风波折损。
“宁丫头,你身为嫡姐,此事虽明面上是你妹妹的错,但你亦有不妥之处,如今你妹妹怕是想不开,你暂且低头赔个不是,此事便算了。”老夫人思量了一番,开口。
姜知宁心底莫名,沈氏偏袒林芷瑶就算了,怎么老夫人也是这般,她是嫡女就活该受这般委屈?说到头来,她还是低估了祖母对林芷瑶的喜爱。
姜知宁静静地坐着,也不动,老夫人抬眸看她,蹙了蹙眉。
姜知慧这时站了起来,撅着小嘴,满脸不服地开口:“祖母,嫡姐有何错?是林姐姐自己遇上了太子殿下,怎么到头来怪姐姐?还有晚翠说该赴约之人是嫡姐,林姐姐是怎么得知的?我还怀疑是林姐姐故意得知姐姐受伤,然后装作姐姐赴约的呢!”
“知慧,快坐下,别胡说。”柳姨娘赶忙捂住姜知慧的嘴,拉着她坐下,紧接着又忙赔不是,“知慧年纪尚小,口无遮拦,林姑娘不要往心里去。”
“想不到知慧妹妹竟这般看待我,那外人只会将我看得更加不堪,我已无脸面再在盛京,索性这就返回江州便是。”林芷瑶低着头,背起包袱就要往外跑。
就在这时,有家仆来报宫中的总管太监苏公公驾临府上,姜府上下忙起身迎接。
“太傅大人安好,咱家奉旨意前来。”苏公公含笑道,指挥着宫人,“都抬进来吧。”
“苏公公,这是?”姜父满脸疑问。
“昨日太子不胜酒力,让太傅府上的两位姑娘受到牵连,这是陛下的意思。”苏公公缓声道,抬手指向放在身侧的金银珠宝,“这份赏赐是陛下给姜娘子的,这份是林姑娘的,另外陛下还说会为林姑娘另觅一份亲事,林姑娘只需在府上安心待嫁便可。”
“陛下有心了。”姜父拱手道,转头看向身旁的二人,“还不快谢过苏公公。”
“多谢苏公公。”姜知宁和林芷瑶施了一礼。
“言重了言重了,咱家以后还得仰仗着姜太傅。既东西已经送到,咱家还要回宫中复命,就不再多逗留。”苏公公手中拂尘微微一转,笑道。
“麻烦苏公公跑一趟。”姜父客气道,又忙给陈管家递了个眼神,陈管家会意,上前便将银两递上。
“些许薄礼,还望公公收下。”姜父道。
苏公公抬手遮挡,正色道:“姜太傅万万不可,咱家奉命行事,分内本职。”
说罢,便拢着拂尘转身离去。
姜知宁万万想不到此事最后竟是这样的结果,有了陛下的口谕,林芷瑶断然不会再离开盛京,只要林芷瑶在府中一日,她的危机就未解除。
“林丫头,这下可安心了吧。”老夫人欣慰笑道,“快去把你的包袱放着,咱们入座用膳。”
“是。”林芷瑶心头沉甸甸的。她本想着最差陛下也会让太子殿下将她收入房中,没曾想还要为她另觅亲事,这盛京谁家的少年郎能比得上太子殿下,她要嫁,便要嫁这天下最好的男儿,至少要压姜知宁一头。
这结果也甚合沈氏心意,沈氏神情愉悦地拉着林芷瑶入席,姜知宁看着母亲的样子心中一片哗然。她在暗自思忖,如若没有苏公公的突然出现,她今日会不会被逼着给林芷瑶道歉?
“姐姐,我扶你。”姜知宁兀自出神时,姜知慧挽了上来。
姜知宁勉强牵着唇角,对着姜知慧挤出一笑。
用完午膳,姜知宁悠悠回府,路过后花园时,偶然听见了沈氏和林芷瑶的谈话。
“瑶瑶,我就说吧,老夫人疼爱你,今日若是没有苏公公的出现,老夫人也不会轻易让你走的,你嫡姐也是,越来越不通情达理。”沈氏轻声道。
“还是姨母您想得周到。”林芷瑶乖巧地依偎在沈氏怀里,两人的模样亲昵极了。
有时候姜知宁不由怀疑,是不是母亲和姨母抱错了孩子,林芷瑶才是她的亲生女儿,可是她和林芷瑶相差一岁多,应不至于。
已经暮春,天气渐渐回暖,姜知宁的心却如寒冬般,感觉不到一丝暖意。
不过,姜知宁心中还有一个疑问,那就是为何祖母也如此偏爱林芷瑶?
姜知宁回到汀兰院后,坐在书案后沉思许久,始终没能想明白。
回想起林芷瑶刚来姜府的第一日,老夫人就对她百般关心,姜知宁心中满是疑惑不解。
刚好金玉来为她斟茶,姜知宁便抬眸问向她。
“金玉,你之前在老夫人院子里伺候,可知今日老夫人对林姑娘为何这般偏爱?”
金玉倒好茶,敛着神色站在一侧,慢声道:“姑娘,奴婢在安寿堂当差时,曾从几位嬷嬷口中听说过,其实夫人不是老夫人一开始定下的儿媳人选。”
“那是……林芷瑶的母亲?”姜知宁忽而眼眸睁大,如此说来那一切都有了解释。
“是的。”金玉颔首,“听那几位嬷嬷说,老太爷曾带着老夫人和老爷去江州办事,途中遭遇劫匪,是路过的沈二姑娘带着人出手相救。老夫人心存感激,就打听了沈二姑娘的家世,向沈府提了亲。只是后来,临近成婚前,沈二姑娘自知自己已是弱柳扶风,将来子嗣艰难,就自作主张改成了夫人。夫人怜惜沈二姑娘,便也应允。只是夫人虽与沈二姑娘一母同胞,双生姐妹,性格却大相径庭。”
姜知宁豁然开朗,这也便解释了祖母为何总是与母亲看不对眼。原是爱屋及乌,念着这份恩情,连林芷瑶也一并疼爱了。
弄清了事情缘由,思绪拨云见日,心中郁结也随之散去。
茯苓去送银两,这时才回来,手中还拿着出门时装银子的匣子。
“晋王不在府上?”姜知宁诧异道。
茯苓摇摇头:“不是不在,而是晋王殿下不收。”
“此话怎讲?”姜知宁猛地直起身子。
“晋王殿下托人告诉奴婢,说要让姑娘自己送去。”茯苓面露苦色道。
“我?”姜知宁指了指自己,这晋王还真没有人情味,她崴了脚还要折腾她专门跑一趟。
看着银匣子,姜知宁就莫名的来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