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带着她一直往前跑,直到一片生机盎然的绿野才停下,姜知宁这时也从混沌的噩梦中彻底醒了过来。
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感受着梦中那股力量,熟悉而又陌生。她的里衣已经完全湿透,额头上也满是薄汗,往日里明净的双眸覆上雾气。
昏暗的房中,姜知宁一眼便注意到了梳妆台上发着幽光的夜明珠,那是太子送她的及笄礼,她一直用来照夜。
和太子认识的十二年,太子从不问她喜欢什么,都是凭着自己的喜好将各种珍稀玩意儿赠予她。
姜知宁觉得许是这颗夜明珠的缘故,她今晚才会做梦。
既然她已决定与太子退婚,那么这颗夜明珠也该收起来了。
姜知宁将夜明珠收入漆盒,望着沉沉夜色久久未眠。太子所赠之物留在身旁,只会让她心绪纷扰,不得安眠!不如就此机会,将太子赠予她的全部物品收纳封存。
翌日
晨光熹微,昨夜姜父直到亥时才回到府上。听家仆说,姜父回来后就将沈氏叫去了书房,两人在书房争执了快一个时辰。
想来也是对于昨夜之事各有其见,恰好今日是去大相国寺祈福的祖母回府的日子,姜知宁早早梳洗过后便去了前厅。
茯苓搀扶着姜知宁来到前厅,前厅气氛特别沉闷。姜父神色愠怒,沈氏坐在一旁沉默不语,而一向粘着沈氏的林芷瑶竟然不在。
姜知宁不由诧异,昨夜姜父回来后到底发生了何事。
以沈氏的性子,若是林芷瑶顺利被太子收入房中,她断不会情绪恹恹。
姜知宁一股不好的预感在心里生起,难道说......她的计策没有成功?林芷瑶没被太子殿下收入房中?
各自揣着心事,默然相对了半个时辰,管家快步走了进来:“老爷,老夫人的马车在城外抛锚了,府中已另遣了马车去,约莫还得两个时辰。”
姜父听后颔了颔首,让人将早膳端上来。
等用过早膳,姜父移步书房处理公务。这时,一直沉默的沈氏放下玉筷,看向姜知宁:“知宁,你去劝劝你爹好不好,你爹让娘把瑶瑶送回江州,这可怎么行?江州林府如今是那毒妇李氏当家,你妹妹在她手底下定要吃尽苦头。”
姜知宁抬眸,沈氏说着说着抽抽搭搭哭了起来:“瑶瑶她命苦,尚未及笄父母就双双撒手人寰,我这个做姨母的怎能袖手旁观!”
对比梦中自己被赶出府时的情景,姜知宁半点也不同情沈氏,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
沈氏见姜知宁半点反应都没有,来了气:“知宁,你是姐姐,娘身边就瑶瑶这么一个知心人,你就当帮帮娘好不好!你还记得娘是如何再也无法生育吗?这都是生你时伤了身子,你帮了娘,娘就不计较了,好吗?”
姜知宁忍住眼眶翻涌的湿意,死死咬住唇:“娘,你说我如何劝?”
“你就同你爹说是你让瑶瑶去找太子殿下的,这样大家对瑶瑶的非议便会少一些。”沈氏握紧姜知宁的手,双眼放光。
沈氏这是要让姜知宁将林芷瑶转成受害者,可姜知宁给过她机会的,她若是不跟踪她,不主动接近太子,哪里会有这事?
“就当娘求你了,行不?”沈氏眉间万般无奈,话中虽带了求,却几乎是命令的口吻。
姜知宁别过头去,不看她的神情,平淡道:“知道了。”
出了前厅,姜知宁去了姜父书房,想了解昨夜到底发生了何事再做打算。
姜父见她进来,头也没抬,便沉声开口问道:“沈氏让你来的?”
姜知宁缓缓走到父亲跟前,没回答。
姜父心中已有了答案,摆了摆手:“你去告诉她,咱们姜家丢不起这个脸!”
“父亲,昨夜此事是如何商议的?”姜知宁轻声问道,眼底带着几分疑惑。
姜父这时才抬起头,看向她:“太子殿下坦言是自己认错了人。”
“这般说来,此事没有定论?”姜知宁追问,甚是不解。
姜父昨夜一直等到快近亥时,陛下始终在对太子殿下训话,太子也承认自己认错了人,但最终结果如何,陛下和太子都未表态。
“帝王心思,岂是你我能够定论的。”姜父语气带着烦躁,若是陛下和太子就此事一直未下定论,那他最好的做法便是将林芷瑶送走。
“知道了,父亲。”姜知宁低眉乖巧道,她就知她不能就此事劝父亲,何况她也不希望林芷瑶继续留在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