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成珂沉寂下去，好像喝完手上那杯水就可以告辞离开。

难得单方面怼人，对手完全不防御也不攻击，黎阳挪动屁股凑近了一点坐，他撞撞路成珂的膝盖，“不继续说了吗？”

“如果你不继续说，就换我了？”黎阳突然一把捧住路成珂的脸，明明有恒温系统，他的手却冰得路成珂一激灵，“今天在看你电影的时候，我一直在研究一件事。我对你这张脸的迷恋程度到底到哪一步？”

黎阳提示说：“要试试吗？”

路成珂还保持着那个动作：“你……又发烧了吗？”如果不是他误解，他想不出神智清醒的黎阳说这话的几率。

黎阳放开他，微笑说：“这次是发骚。我在邀请你上床，很难理解吗？”

路成珂的表情有一些痛苦，他长吸一口气，“不要随便说这种话。这种事情……要和喜欢的人做。”

“只是性而已，很正常吧？遇到看得上眼，长得漂亮的，你情我愿。”黎阳耸耸肩，好像真的很无所谓。他打开手机看了时间，一副被拒绝以后，绅士请人离开的样子，“你明天飞机几点，太晚回家，路演状态会不好看的。”

路成珂放下杯子问他：“我现在走的话，你会找别人吗？”

“不知道。找一个不讨厌的皮囊也是需要一点时间的。”黎阳大咧咧在沙发上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缩着。

路成珂起身走了两步，又更快掉头，大步流星走回去。黎阳刚撑起半个身子想问他干嘛，就被路成珂捂着嘴压了回去。

黎阳挣扎中磕到茶几，又叫不出来，痛得眼泛泪花：“呜呜呜。”他一定会记得沙发和茶几之间要摆的远一点以免造成这种误伤！

路成珂该瘦的地方瘦，该有肌肉的地方有肌肉，轻轻松松把人翻了个面。这下黎阳嘴被捂住，鼻子又被沙发上的抱枕闷住。他不死心拿手肘撞击路成珂，他完全有理由怀疑路成珂假借兽性大发实际想谋杀他，不对，谋杀也是一种兽性大发。救命这种时候他还在想乱七八糟的事情。

不过很快黎阳就没有脑子想东想西了。

路成珂另一只手顺着黎阳很方便穿脱的家居服下摆摸进去，黎阳浑身战栗，想咬捂着自己嘴的手。可下一秒，胸前被路成珂一掐，他只糊了路成珂一手口水。

其实这间屋以前不是这么空的。

客厅里面摆满他们两个的东西。即使路成珂看不过去会找个天气好的日子做大扫除，他在一旁监工捣乱，然后很快又会变成没地落脚的状态。他被路成珂掐着脸搓扁揉圆，还要狡辩：“这样比较温馨，不然简直是秋泉山庄营销部的样板间啊。”然后路成珂会说：“对啊，你最有理了。”

各世代经典游戏主机，新的旧的绝版的卡带，通宵打通关和看攻略也打不通过的；

心血来潮全世界亲手或者代购买来信誓旦旦说一起拼的限定乐高，虽然每次拼到一半又黏黏糊糊去做别的事，最后一件成品都没有；

找借口起了各种纪念日名称，其实只是喜欢包礼物的感觉，然后堆在角落没有等到机会拆的漂亮礼盒；

情到浓时突发奇想想当爸爸妈妈，看邻居的小狗可爱，差点一起养一只，提前买了所有小狗用品，犬舍都联系好了，结果每只发过来的视频都让人心脏软软，当惯了甩手掌柜，从没吃过苦，只有苦给别人吃的人当场就说反正不差钱不然全养了，还好太忙搁置了一段时间，而且他也根本给不了小狗全心全意地陪伴。

但是现在，这些全部都毁掉了。

身体的愉悦和精神的痛苦持续折磨着黎阳。

曾经美好的一切像横亘二人之间的玻璃，玻璃是透明的，愚蠢的人一头撞上去，于是玻璃碎成一片片，却又折射出更炫目的光，就这样扎进黎阳的心里血里肉里，让他痛不欲生。

他分不清到底过了多久，直到路成珂良心发现把他再翻过来，黎阳瞪着无声中哭肿了的眼睛，沙哑着嗓音：“滚！”

“你……”

你什么呢？你为什么哭？你自己说要上床为什么还做出一副被伤害的表情？

路成珂俯下身子，黎阳应该捂住他的嘴，说是报复回去路成珂捂他捂到差点窒息也好，说是他纯情地相信肉/体关系只是成年人的一种发泄，但亲吻是神圣的也好。

可黎阳的手颤抖着，捂住了路成珂的双眼。

那双漂亮的眼睛落入黑暗，大概是不解，眨眼中睫毛扫过黎阳的掌心。

黎阳的脸上露出比埋在抱枕上哭的时候更难过的表情。

别看我。

别用透过我找另外一个不可得之人的眼神看我。

然后路成珂温热的嘴唇轻柔地贴上他的，带着小心而珍视的试探，没有被拒绝后，便一点点深入蚕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