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成珂把门锁了。

他还是游刃有余地看着黎阳。

黎阳被他看得发毛，粗声粗气：“干嘛？”

路成珂倒是演起超级没脾气老好人，笑容真诚：“聊聊？”

“大哥，这是厕所欸，我们有话一定要在这里说？”黎阳无语。

“大概因为一出去你就会跑得没影了。”

路成珂走得太近，把黎阳逼到洗手台前退无可退。黎阳想推开他，又觉得双手去推男人胸大肌这个动作过于gay里gay气。虽然他本来好像就是gay，啊不对他只和路成珂谈过又没有喜欢过别人。算了，总而言之就是大脑里判定太糗，于是步步失守。

路成珂说：“我以为之前你愿意和我在电话里面讲话，这算一个小信号。没想到你还是很怕看见我。”

黎阳就说对啊。打电话的时候隔着几千公里，路成珂又没办法在电话里怎么样他，他不高兴就拉黑，心情好再把人放进白名单，因为那时候主动权完完全全在他自己手上。但现在，面对面，立场转换，路成珂给他当了那么久垃圾桶兼职教学老师，太哥俩好，他过不去自己心理那一关，再跟之前一样冷酷到底，又变成他是什么利用完人就抛过墙的白眼狼。

比起黎阳送到嘴边的道德资本都不要，路成珂显然是什么有利就稳抓不放的类型。

“就算只是利用我演戏，多少也再和我说说话吧。”

黎阳挪开路成珂越凑越近的脸，再好看放现在这个情境也只会可怕，他从来吃软不吃硬，于是把心一横：“利用你怎么了，你没有利用过我吗，我……”

厕所外有人在用力砸门，口齿不清地，听起来没少喝：“格老子的，什么东西啊。哪里来的龟孙王八蛋把门锁了，滚出来要你好看！”

黎阳话讲一半，闭了嘴看路成珂。

路成珂只当没听到那些优美发言。

毕竟是高级地方，一点动静就很快有人来处理，好声好气赔礼道歉把外面的人哄走。

黎阳没了心情和路成珂玩谁对不起谁比较多的小游戏，理了一下衣服准备开门走人。

路成珂手按在他的手上，放低身段，声音温柔得不像话：“阳阳，刚才算我说的不对，我们都不要提了好不好。”

还好路成珂站他后面，看不到他脸上的表情。

黎阳怀疑这个人是不是把他人性中的劣根性研究得透透的，知道自己对温柔小意这套完全没有办法。他唾弃自己毫无原则，又思考起自己是不是真的对路成珂太过分。

就在他快要咬钩的时候，路成珂话锋一转：“但是有一件事，离赵卿吾远一点，别去招惹他，也别让他招惹你。”

黎阳打开路成珂的手：“你觉得你是我的谁？为什么每次都要替我决定交友人选？换句话说，我最交友不慎的一次，不就是和你吗？”

黎阳回到包间，温柔大姐大地挂他身上，“一个人出去这么久，分明是为了逃酒，你自己说，应该喝几杯。”

黎阳对她认错讨饶也是零帧起手。

整个局一杯都没喝，说是回家女儿会闹的赵卿吾倒突然加入他们的对话，帮黎阳挡了一下，“温柔，别总欺负小黎。不然我喝吧。”

“别别别，我怕下次见媛姐被她教训。”温柔笑嘻嘻端着酒回头去和冯云心聊护肤心得。她虽然是个人工作室，但商务和公关约都挂在山海国际传媒旗下，所以和赵卿吾夫妇是在座除了曹逡以外最熟悉的人了。

宴差不多要散席了。

曹逡看一桌残羹，问：“没人再加菜了，咱们今天就到这了？”

说话间有穿统一制服的侍应领着一个人进来。

是西装剪裁考究，左侧胸袋别着叠成三角状丝质口袋巾的秦思齐。他一身从上到下颜色搭配不管丢去秀场，还是立马进棚拍大片都没有问题。如果有娱乐公司老板101选秀综艺，秦思齐完全可以原地出道。

黎阳站起来：“秦总，您怎么来了？”

除了曹逡坐着没动，像是喝多了一样，其他人马上笑着和秦思齐问好。

冯云心说：“秦总你来也不说，你看这，吃过没有，不然把桌子收拾干净，再叫一点菜，陪您喝一杯？”

温柔按了服务铃，马上有人过来。

秦思齐挥了挥手表示不需要服务了，“不用，我吃过了。就是千淼有事，拜托我来接一下小黎。不打扰你们吧。”

这种假话，黎阳会信就有鬼了。就算是他最红的时候，也没有可能让申创话事人洗手给他当司机的。

不过做人，尤其是娱乐圈里的人，最需要的就是知情识趣。

冯云心、赵卿吾和温柔几个对视，“哪里哪里，秦总说的什么话。那……咱们就散啦。”

赵卿吾说：“我去买单吧。”

一声不吭的曹逡从椅子上弹起来：“当然是我买单。”

赵卿吾领着两个姑娘就出门了：“当我今天拒了逡哥的戏赔礼道歉，别和我抢。”

定海神针一样杵着的秦思齐对黎阳说：“你先去车里等我，我和曹导还有点话要说。”

那敢情好，黎阳如逢大赦脚底抹油。

黎阳出门就赶上赵卿吾他们又撞上熟人，正站在走廊上聊天。

黎阳心里吐槽，魔都怎么也不小吧，怎么要聚餐都能选中一个地方。

不过他槽吐早了，原来还是路成珂他们那一组。

《苍和纪》剧组的人说：“我们正要去第二摊呢，怎么样，卿吾云心柔柔，欸还有小黎呢，一起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