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柔本来是跃跃欲试的，但是纠结完还是说：“啊啊啊我是很想去啊，可是明天一大早还有戏，好可惜哦。”

“就是这样啦。”冯云心指了一下赵卿吾，“而且就算没通告，我看也没人能让我们女儿奴金牌奶爸晚上十点后回家吧？”

几个人围着赵卿吾嘻嘻哈哈，赵卿吾举手投降：“每次聚会我就算不去，哪次不买单的，大小姐们讲讲道理吧。”

那边还不死心，本着能抓一个算一个，又隔着几个人问黎阳：“小黎去不去啊。”

黎阳摆手：“我也不去啦，下次吧。”

《苍和纪》剧组有女孩子说：“哎，也太遗憾了吧，这样我们这边帅哥美女太少了没意思啦。”

又有人说：“可是我们还有路老师哇。”

就见路成珂抱歉地笑了笑，“我刚刚喝的有点多，不太舒服，我也不去了，你们把账单给我就好。”

“欸——那就真没意思了！”

“不可以这样，你必须去啦！”

“路老师你是我们的wingman啊啊啊——”

话虽这么说，但是其他人还是很开心地坐上电梯去第二摊。

因为坐不下这么多人，黎阳和路成珂还站在那里等下一部电梯。

路成珂先打破沉默：“你……”

一直在想怎么样可以逃离这种独处修罗场的黎阳福至心灵想起，自己因为那部老年机在口袋里太膈应，所以丢到没人坐的座位，被他忘记了。他嘴角咧到耳后，拍手说：“我把手机忘在包间了，你先走吧，我去拿手机。”

踏着轻快的脚步麻雀一样蹦跶回包间，黎阳露出一个卖乖的笑，“我来拿一下——”

包间里面的火药味太重了，他还没推开门就听见里面两个人的争执。

“……可以卖给别人，不可以卖给我……”前情不明，这个是秦思齐。

“我欠的钱，你替我还？”这个是曹逡。

“你欠的钱什么时候不是我替你还？念书的时候管饭，你想自己组班子拍电影，我扛了老爷子几顿打给你凑钱凑人情。这些年是我热脸贴冷屁股，你曹大导什么人哪，艺术家看不上我们这种满身铜臭的。”

“是谁看不上谁，我就知道你和黎歌看不上我的本子，话里话外的，我也确实赔的自己都贴进去了，怎么，还要看我笑话？”

“你觉得我一次次放下身段见你是想看笑话，很好。支票你爱要不要，你放弃你那些艺术坚持，愿意给人家拍烂片，是你自己的事情。”

“滚！”

秦思齐很利落地滚了。

他一拉开门对上外面黎阳的脸，黎阳假装看门框上的雕花，“这个装修真的很有情调很有特色，我家也想弄一个。”

秦思齐板着一张扑克脸，摘下胸袋里的丝巾擦拭脸上和身上的酒渍，虽然狼狈却还是一副精英模样。就好像如果你要深究他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他漫不经心看你一眼反而显得丢人丢到家的那个是你。

他把黎阳的老年机丢到黎阳怀里，“永远这么丢三落四，拿着，走了。”

黎阳手忙脚乱接住手机，“哦。”

追上大步流星的秦思齐前，黎阳余光瞥了一下还在里面的曹逡，曹导坐在椅子上低着头看不清表情，他面前的地毯上有撕碎的纸片。

秦思齐和黎阳在后排落座，梅梅是司机。

她是回公司拿车遇到了秦总，秦总直接给司机放假，让她把自己捎过来。

梅梅整个人看起来都比和黎阳在片场分手的时候憔悴了几分。

秦思齐上了车就闭目养神，黎阳在他身边像个大家闺秀一样夹着腿完全不敢动。

梅梅也细声细气：“那我先送秦总回家吧。”

秦思齐声音毫无起伏：“先送小黎，回去早点睡觉，明天通告状态好一点。”

黎阳点头如捣蒜：“嗯我知道了。”

升降杆抬起，黑色的宾利驶出。

但是前面的车辆不知道发生什么，稍微有点堵车。

整个封闭的空间里都是秦思齐湿漉的西装外套氲出来的酒味。

黎阳坐立难安，无处安放的目光移向窗外，他们聚餐的饭店大门口，路成珂就那样孤零零大咧咧站在那里。

黎阳都已经捕捉到有闪光灯在拍。

他想干嘛？

有路人上去和他搭话，似乎是要到了签名就很体面礼貌地走开了，没有缠上他。

梅梅也注意到了，她犹豫了一下，瞥了眼闭着眼睛不知道睡没睡的秦思齐，小声问黎阳：“要不要？”

车况已经正常了，黎阳收回视线：“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