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林知微。"周牧野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平静而温柔,"你跑得很快。"
她停下来,四处张望。
"你在哪里?"
"你回头看。"
她回过头,看见街道的另一端,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
车窗摇下来,露出周牧野的脸。
他微笑着,向她招手。
"上车吧。"他说,"我们谈谈。"
"我不会上车的。"
"那陈屿就完了。"周牧野说,声音依然温和,"你知道我能做到。"
她僵住了。
"你对他做了什么?"
"现在还没有做什么。"周牧野说,"但取决于你的选择。"
她站在那里,握着手机,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绝望。
她知道自己没有选择。
周牧野总是这样,给她一个选择,但这个选择从来不是真正的选择。
"好。"她说,"我上车。"
她走向那辆黑色的轿车,拉开车门,坐进去。
车里很暖和,有淡淡的香水味。周牧野坐在驾驶座上,侧脸在路灯下显得格外冷峻。
"知微,"他说,"你知道我为什么要这样做吗?"
"因为你想控制我。"
"不。"他转过头,看着她,"因为我在乎你。"
她冷笑了一声。
"在乎?你监视我,威胁我,把我当成你的玩物。这就是你的在乎?"
周牧野的表情没有变化。
"你不懂。"他说,"我做这些,是因为我害怕失去你。"
"害怕?"
"是。"他说,"我从来没有害怕过任何事情。但当我发现你和他在一起,我发现...我发现我害怕了。"
他伸出手,想要握住她的手,但她躲开了。
"知微,"他说,"回来吧。我可以原谅你的一切,我们可以重新开始。"
"重新开始?"她说,"你以为这是游戏吗?说开始就开始,说结束就结束?"
"这就是游戏。"周牧野说,"人生就是一场游戏,而我...我总是赢家。"
他微笑着,那种温柔的,计算过的,批量生产的微笑。
林知微感到一阵恶心。
"你想要什么?"她问,"直接说吧。"
"很简单。"周牧野说,"离开陈屿,回到我身边。作为交换,我不会追究他的责任,不会毁掉他的未来。"
"如果我不答应呢?"
"那他就完了。"周牧野说,"我会让他坐牢,让他身败名裂,让他在这个社会无法立足。你知道我能做到。"
她沉默了。
她知道他能做到。
他有权力,有地位,有人脉。他可以轻易地毁掉一个人,就像捏死一只蚂蚁。
"我给你三天时间考虑。"周牧野说,"三天后,我要你的答案。"
他打开车门,示意她可以离开了。
"知微,"他说,"不要让我失望。"
她下车,站在路边,看着黑色的轿车消失在夜色中。
她的身体在发抖,但她控制住了。
她不能倒下,不能崩溃,不能让任何人看见她的脆弱。
她走回旅馆,陈屿正在门口等她。
"你去哪里了?"他问,声音里带着担忧,"我担心死了。"
"周牧野找我了。"她说。
陈屿的脸色变了。
"他说了什么?"
她把周牧野的话复述了一遍。
陈屿听完,沉默了很长时间。
"你不能回去。"他说,"你不能为了我,牺牲你自己。"
"那你能怎么办?"她说,"他可以毁掉你,可以让你坐牢,可以让你..."
"我不在乎。"陈屿说,"我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失去的了。"
"但我在乎。"她说,声音很轻,"我不想你因为我,失去一切。"
陈屿看着她,眼神里闪过某种光芒。
"知微,"他说,"你愿意为我牺牲?"
"我..."
她愣住了。
她愿意吗?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不想看见他因为她而受到伤害。
"我不知道。"她说,"我只知道,我不能让你因为我而毁掉。"
陈屿伸出手,握住她的手。
"那我们就一起面对。"他说,"无论发生什么,我们一起面对。"
她看着他,突然感到一种奇怪的温暖。
那种温暖很轻,很淡,但却真实存在。
"好。"她说,"一起面对。"
窗外,夜色深沉,星星被乌云遮住。
风暴即将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