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在病态地依赖着某种东西。
"你恨我吗?"陈屿问。
她看着他,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是她从未见过的。
不是周牧野那种计算过的温柔,不是那种批量生产的关心。
那是...
那是某种更真实的东西,更原始的东西,更...
更绝望的东西。
"我不恨你。"她说,声音很轻,"我只是...害怕。"
"害怕什么?"
"害怕你。"她说,"害怕你的眼神,害怕你的记录,害怕你...你知道我的一切。"
陈屿沉默了。
"我知道。"他说,"我也害怕我自己。"
他们坐在那里,在狭小的出租屋里,相对无言。
窗外,阳光越来越亮,新的一天已经开始。
但他们都知道,这个早晨,和以往的任何一个早晨都不一样。
"我该怎么办?"林知微问,"周牧野不会放过我的。他知道我和你..."
"他不知道。"陈屿说,"昨晚没有人看见我们。"
"但他会发现的。他总是能发现一切。"
"那就让他发现。"陈屿说,"我不怕。"
"你不懂。"她说,"他有权力,有地位,有人脉。他可以毁掉你,就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我不在乎。"陈屿说,"我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失去的了。"
她看着他,突然感到一种奇怪的悲伤。
那种悲伤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他。
为了这个躲在黑暗里仰望她的男人,为了这个记录她生活的偷窥者,为了这个...
这个和她一样孤独的人。
"我们是一样的。"她说,声音很轻,"你和我,是一样的。"
陈屿看着她,眼神里闪过某种光芒。
"是。"他说,"我们是一样的。"
他们相视而笑,那个笑容很轻,很淡,带着某种苦涩的味道。
但那是真实的。
比周牧野那种批量生产的温柔真实一百倍。
"接下来怎么办?"她问。
"你想怎么办?"
她想了想,然后说:"我想离开这里。离开这座城市,离开周牧野,离开所有让我痛苦的东西。"
"好。"陈屿说,"我陪你。"
"你...你愿意?"
"我愿意。"他说,"无论去哪里,我都愿意。"
她看着他,突然感到一种奇怪的温暖。
那种温暖很轻,很淡,像是雨后的阳光,若隐若现。
但她知道,那是真实的。
比任何东西都真实。
"那我们就走。"她说,"今天就走。"
"好。"
陈屿站起来,开始收拾东西。
他的东西很少,一个背包就能装下。那些笔记本,他犹豫了一下,然后把它们放进了背包最深处。
"这些..."她看着那些笔记本。
"我会留着。"他说,"不是为了继续记录,而是为了...提醒自己。"
"提醒什么?"
"提醒自己,曾经有这样一个人,让我愿意放弃一切。"
她看着他,突然想要哭。
但她没有。
她只是走过去,握住他的手。
"走吧。"她说。
他们走出出租屋,走进阳光里。
雨已经停了,天空很蓝,空气清新。
像是某种新的开始。
但他们都不知道,等待他们的,不是自由,而是更深的囚笼。
周牧野站在酒店顶层的办公室里,看着窗外的风景。
他的手里拿着一份报告,是关于陈屿的。
便利店员工,孤儿,没有背景,没有靠山。唯一的异常,是对林知微的执念。
他笑了笑,把报告扔在桌上。
"蚂蚁。"他说,声音很轻,"想要撼动大象。"
他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开始吧。"他说,"按计划进行。"
挂断电话,他走到窗前,看着下面的街道。
他知道林知微在哪里,知道她和谁在一起,知道他们打算做什么。
他什么都知道。
因为这是他设计的游戏,他的规则,他的棋盘。
而林知微和陈屿,只是两颗棋子。
两颗即将被吃掉的棋子。
他微笑着,举起酒杯,对着窗外的阳光。
"祝你们好运。"他说,"虽然你们不会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