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屿的手指攥紧了。
"她不喜欢你。"周牧野继续说,"她甚至不知道你是谁。你在她眼里,只是一个便利店员工,一个陌生人。"
"我知道。"陈屿说,声音沙哑。
"那你为什么还要纠缠她?"
"我没有纠缠她。"陈屿说,"我只是..."
"只是什么?"
陈屿沉默了。
周牧野看着他,眼神里带着某种怜悯,又带着某种嘲讽。
"你知道吗,"周牧野说,"你这种眼神,我很熟悉。那是obsessed的眼神,是执念,是病态。你需要帮助,陈屿。你需要看心理医生。"
陈屿低下头。
"离开她。"周牧野说,"离开这座城市,找一份新工作,开始新生活。这是为了你好,也是为了她好。"
"我..."
"你没有选择。"周牧野打断他,"如果你不离开,我会让你后悔。我有这个能力,你明白吗?"
陈屿抬起头,看着周牧野。
他在周牧野的眼睛里看见了什么。那是控制,是威胁,是某种他说不清的东西。
"你爱她吗?"陈屿突然问。
周牧野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爱?"他说,"什么是爱?爱就是占有,就是控制,就是让她离不开你。我做到了,所以我有资格拥有她。你呢?你能给她什么?"
陈屿沉默了。
他不能给她任何东西。他没有钱,没有地位,没有未来。他只有一个破旧的出租屋,一份微薄的工资,和一个写满她名字的笔记本。
"我会考虑的。"他说。
"最好快点。"周牧野说,"我的耐心有限。"
陈屿下了车,看着黑色的轿车消失在夜色中。
他站在路边,一支接一支地抽烟。
周牧野说得对。
他不能给她任何东西。他的存在对她来说,只是一个负担,一个困扰,一个需要躲避的阴影。
他应该离开。
但他做不到。
因为他已经陷得太深了,深到无法自救。
第175天的时候,林知微开始彻底躲他。
她不再经过便利店,而是绕了另一条路。他等了整整一周,也没有看见她的身影。
他慌了。
他开始在她公寓楼下等,在酒店门口等,在地铁站等。他想要见她一面,想要解释,想要...
想要什么?
他自己也不知道。
第180天的时候,他终于看见了她。
那天是暴雨夜,和127天前一样的暴雨夜。
她站在酒店后巷的垃圾桶旁,弯着腰呕吐。她的藏青色西装被雨水打湿,她的手指在发抖,她的眼神空洞而绝望。
和127天前一样。
他走过去,递给她一把伞。
伞是修好的那把,用铁丝固定了伞骨,用胶带粘好了伞面。他把它放在便利店门口整整一个月,她从来没有拿过。
今天,他又带来了。
"伞。"他说。
她转过身,看着他。
她的眼神很陌生,像是完全不认识他。但过了几秒,她的表情变了,从茫然变成了某种复杂的情绪。
"是你。"她说。
"是我。"
她看着那把伞,看了很久。
然后她说:"不用。"
和127天前一样的回答。
她没有接过伞,转身走进雨里。
但这一次,他看见了她的眼泪。
雨水和泪水混在一起,从她的脸颊滑落。她没有擦,只是挺直脊背,一步一步地往前走。
陈屿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雨幕中。
他知道,有什么东西正在改变。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但他感觉到了。
一种风暴即将来临的预感。
他在雨里站了很久,直到全身湿透,直到冻得发抖,直到便利店老板打电话来问他为什么还没回去上班。
然后他收起伞,走回便利店。
在收银台后面,他翻开笔记本,写下:
"第180天。暴雨夜。她又吐了,又走进雨里。她哭了,但她不知道我知道。"
他停顿了一下,又补充: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