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牧野的办公室在酒店顶层，整面落地窗，可以俯瞰整个城市。

他喜欢站在这里，看着下面像蚂蚁一样来来往往的人群。这让他感到一种掌控感，一种优越感，一种生杀予夺的权力。

"周总，这是今天的日程。"

秘书把一份文件放在他的桌上，然后悄无声息地退出去。

周牧野没有立刻看文件。他继续站在窗前，手里端着一杯咖啡。

咖啡是蓝山的，他专门让人从牙买加空运过来的。他不喝别的咖啡，只喝蓝山。因为蓝山是最好的，而他只接受最好的。

这是他的人生哲学。

无论是咖啡，还是女人。

他转过身，走回办公桌前，拿起那份日程表。

上午十点，部门例会。

下午两点，视察旗下三家酒店。

晚上七点，年会。

他的目光在"年会"两个字上停留了一会儿。

年会是每年都有的例行公事，无聊，但必须参加。他会致辞，会颁奖，会和各个层级的员工寒暄。

但今年有点不同。

因为林知微会参加。

他想起第一次看见她的样子。

那是在半年前的一次巡检中。他走进大堂，看见她站在前台后面，正在处理一个客人的投诉。

她的表情很平静，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恰到好处。她不卑不亢，不急不躁，让那个原本怒气冲冲的客人渐渐平静下来。

他站在一旁，看了很久。

不是因为她的专业能力，而是因为她的眼神。

那种眼神他很熟悉。

那是恐惧的眼神。

恐惧被否定，恐惧被抛弃，恐惧失去一切。那种恐惧被深深地藏在平静的表面下，但逃不过他的眼睛。

因为他见过太多这样的眼神了。

他的前妻，就是这样的人。

前妻叫苏婉，是他大学时的同学。他们相恋四年，结婚五年，然后她自杀了。

自杀的原因是抑郁症。

但周牧野知道，真正的原因是他。

他太了解苏婉了，了解她的每一个弱点，每一个恐惧，每一个渴望。他知道她需要被认可，需要被需要，需要有人告诉她：你很好，你很优秀，你值得被爱。

所以他给了她这些。

但他是计算过的，是控制过的，是随时可以收回的。

当她让他不满意的时候，他就会收回温柔，让她恐慌，让她反省，让她主动求和。

这种游戏他玩了很多年，玩得很熟练。

直到苏婉从十六楼跳下去。

他站在窗前，看着下面围拢的人群，心里没有任何波动。

不是因为他冷血，而是因为他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

苏婉太脆弱了，脆弱到无法承受他的游戏。但他停不下来，因为他享受那种掌控感，享受那种被需要的感觉，享受那种随时可以决定别人生死的权力。

离婚后，他换了很多女人。

每一个都和苏婉有点像——脆弱，敏感，渴望被爱。他对她们都很好，好到让她们离不开他。然后他开始控制，开始惩罚，开始玩那个他擅长的游戏。

但没有一个能像苏婉那样让他满足。

直到林知微。

林知微和苏婉很像，但又不一样。

她更坚强，更克制，更善于伪装。她的恐惧藏得更深，她的渴望压得更紧。她像是一座冰山，表面平静，下面却是汹涌的暗流。

这让他更兴奋。

因为征服一座冰山，比征服一片湖泊更有成就感。

他开始接近她，用他惯用的方式。

温柔，关心，恰到好处的出现。他给她带早餐，陪她下班，在她疲惫的时候递上一杯热可可。

他看着她一步步陷进来，看着她对他的依赖越来越深，看着她为了维持他的温柔而不断妥协。

这让他感到满足。

但最近，他发现她有点不对劲。

那条丝巾，她系了一下午，也没有打出漂亮的结。她的手指在发抖，她的眼神在躲闪，她的身体在抗拒。

她在挣扎。

这个发现让他有些不悦。

他不允许她挣扎。她应该是顺从的，听话的，完全属于他的。

所以他决定惩罚她。

暴雨夜之后，他没有联系她。他要看她能撑多久，要看她会不会主动求和，要看她会不会为了他的温柔而放弃挣扎。

这是他的游戏，他的规则。

他永远不会输。

下午两点，周牧野开始视察酒店。

第一家是他旗下最老牌的五星级酒店，历史可以追溯到上世纪八十年代。这里的员工都认识他，见到他都会恭敬地叫一声"周总"。

他微笑着点头，和每一个人握手，询问他们的工作和生活。

他的温和是出了名的。员工们都说，周总是个好人，没有架子，关心下属。

他们不知道，这种温和只是他的面具。

真正的他，冷漠，计算，控制欲极强。

第二家酒店是新开的，装修风格现代，客户群体年轻化。他在这里待的时间不长，只是走马观花地看了一遍。

第三家，就是林知微所在的酒店。

他走进去的时候，林知微正在前台处理事情。她穿着藏青色的西装，头发盘成髻，脸上带着职业性的微笑。

"周总。"她看到他，微微鞠躬。

"知微。"他笑着走过去，"最近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