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无形的源质网络荡开一层肉眼不可见的涟漪。
塔城近海的废弃别墅区。
几人盯着手中的金色钟表欣喜若狂,“成功了!和图片里的一样!咱们这次可是里了大功!”
“也得亏那几位突发意外赶不过来。”
“嘘!拿到东西了,咱们还是快点撤吧,有了这个功劳,说不定我们有机会移植更强大的源核,到时候……”
“等等……这表怎么在动。”
“什么鬼东西?!”
众人惊呼间,钟表的外壳陡然生出无数纤细的枝条,几朵浅金色的小花幽幽绽放。
拿表的那人惨叫一声,如同出点般将它甩了出去。
它却没有落在地上,而是悬停在半空中,以自身为核心,浅绿色的源质围在它四周,凝成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
与此同时,桌面上被他们用来召唤的水母首领源核同时碎裂开,一朵金色的小花从中生出。
与钟表上的开出的金色小花出如一辙。
这是阮听絮那天在雕像广场发现水母核心时,暗中动的手脚。
他猜测,福音彼岸会利用水母首领源核的共鸣以及黄金乡的空间能力,再施以某种手段来破开靳朔的禁锢。
所以他直接来了一手狸猫换太子,用水母首领喂养长大的幻梦藤的子株,配合苍耳伪造的拥有黄金乡和水母首领气息的禁器诱饵。
让福音彼岸的人亲手将他召唤过来。
阮听絮的虚影扫了一圈在场的人,空灵的声音在破旧的屋子里回荡,“看来,你们的首领不在这里,劳烦各位配合点,告诉我,他在哪?”
被这诡异变故震慑住的众人一时噤声。
但很快领头的那人凶相毕露,一团火相源质朝着阮听絮砸了过来。
“一起上!主教新赐了我们这么多禁器!咱们现在可是三四级的高阶异能者!怕个鸟!”
“就是!一群苦修十几年,抵不过咱们一次移植的家伙!老子就喜欢越级打怪!”
“之前又不是没对付过这些天生的异能者,不过如此!”
听着这些狂妄发言,阮听絮懒得和他们浪费口舌。
一群被洗脑的蠢货,活不了几个月,连基本的源质操纵都乱七八糟,还沾沾自喜所谓的进化,认为异能升级不过是移植一颗源核的简单事情。
青年甚至连手都懒得抬,周身的源质化作他最趁手的长鞭和手术刀。
啪嗒。
鲜血飞溅,几具面目全非的尸体轰然倒地。
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尚未冲上前的人呆滞一秒,随即发出惊恐的尖叫,甚至还有些瘫在地上呕吐起来。
慌乱的奔跑声在走廊里回荡。
“怪物!他是怪物!这些天生异能者都是怪物!”
“求求你,我没杀过来,我是第一次来,求求你放过我。”
阮听絮才懒得去分辨那么多,凡是方才跃跃欲试预备同他动手,接受了了源核移植的人,尽数被他屠戮殆尽。
唯独几个方才在角落犹豫,还未接受源核移植的少年被他放过,躲在墙角瑟瑟发抖。
一路的战斗,即便源质网络源源不断地在为他供他,青年虚影周身的光芒也微不可察暗淡了几分。
走到别墅顶层,阮听絮停下脚步。
他望着下方的尸体,眉头轻蹙。
不对劲,这些人太弱了。
以福音彼岸对黄金乡的重视程度,不该只有这些废物。
剩下的人……藏在哪里呢?
青年打量着别墅的结构。
他沉思的刹那。
一道毫无预兆风刃在他身侧划开。
阮听絮闪身堪堪避开,紧接着,又是数道凌厉的风刃。
紧接着,一道熟悉的空间波动涌动。
阮听絮踩着空中的被风刃斩开的别墅碎块,几个利落的鹞子翻身,指尖落下少许源质,长鞭猛地甩出。
伴随着疯涨的藤蔓,整个别墅瞬间被劈成两半。
阮听絮轻盈落在一根粗壮藤蔓上,透过漫天尘埃,冷漠地盯着废墟中浮现的那个少年。
鹰钩鼻,满脸雀斑,分明是十七八岁的年纪,眼神却透着一股阴鸷苍老。
“霍华德。”即便是源质组成的分身,也听出青年压抑的恨意。
那人随意扔掉手中报废的禁器,做作地叹口气,“好久不见啊,一号。”
他仰头看着高处那道虚幻的身影,眼底闪毫不掩饰的嫉妒,“你的医术又进步了,以前这样的手术,起码可以拖住你一天。”
阮听絮冷笑一声,语气鄙夷,“我自然不像是某些医术和研究水平十几年如一日的废物。”
“你说是吧,这几年毫无建树,导致被流放到塔城掌管财务的霍华德先生。”
霍华德面皮抽动两下,随即扯出一个恶毒的笑容,“对啊,失去了你这个聪明绝顶的好助手,我的研究确实是停滞不前。”
他盯着阮听絮那双手。
他无数次梦想那双手移植在自己身上的样子。
为什么那双手不是他的。
霍华德咬着牙,面上端着虚伪的笑,继续刺激向导,“要是零号那条蠢狗,知道你现在又养了新的狗,他会不会在地底下哭出来。”
“啊,也不一定,你一向在意那个蠢狗,一直在收集那只蠢狗的残肢,怎么?你打算把零号的东西移植到他体内,复活零号?”
“你说要是你那个监察官好朋友,知道你曾经也是福音彼岸的研究员,他还会信任你吗?”
砰!!
攻击不断落下,却始终没能打破霍华德面前的透明屏障。
“别费力了,这可是用你最心爱的零号制作的空间屏障,对了,你难道没想过,为什么这里的人这么少?”
“因为我们得到另一个消息,黄金乡禁器还被带在那个大监察官身上,所以,做了两手准备,真正的主力都去招待你那位大监察官了。”
“一号,你就该乖乖回来,不然你身边的人迟早都会和零号一样,死无全尸。”霍华德说着,脸上的笑容愈发得意温和。
与他微笑着带走毛遂自荐的阮听絮,让他成为自己的助手,递给他第一把手术刀解剖无辜实验体时如出一辙。
“你嫉恨的嘴脸,真是丑陋。”阮听絮从高处落下,虚幻的身影踩在屏障上,“我在找空间薄弱点,你在等什么?”
咚!
一声巨响。
阮听絮将手术刀换到左手,腕上红绳手链的指骨微微闪动一下。
他的手臂连同手术刀捅进屏障,一把掐住霍华德的脖子,“抓住你了。”
霍华德面色通红,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你杀了我这具身体又有什么用。”
他一边咯血,一边恶毒的诅咒,“你永远也摆脱不了,你的手永远是脏的。”
“傻逼。”
咔擦,青年面无表情发力,捏碎了他的颈骨。
紧接着,他借着禁器的残存连接,发动了幻梦藤的能力,强行将霍华德的本体意识扯了过来。
在他凄厉的嚎叫下,慢条斯理片成了薄片。
见到意识体消散,阮听絮眼中闪过一抹可惜。
真废物,本来还打算放着养一养,以后没事每天就拿出来片一片呢。
他之所以耐着性子听蠢货大放厥词,不过是为了争取时间,追踪到他的本体罢了。
还要多谢这个傻逼居然敢用阿烁制成的禁器,以及水母首领给他提供的灵感。
青年垂眸,冷漠地看着从虚幻中心滑落的鲜血。
霍华德的分身难以置信地睁着眼睛,似乎到死都没明白,为什么青年可以远隔万里,把自己的意识体拽过来。
趁着空间通道还在空气,阮听絮将剩余的所有源质压缩,裹在霍华德消散的意识体内,送进了空间通道。
远在万里之外的福音彼岸存放备用躯体的地下基地,忽然爆发了一场剧烈的爆炸。
将近乎所有高级成员的备用躯体炸了个干干净净。
做完这一切,阮听絮操纵着藤蔓将剩下的人捆起来,顺手丢了个定位给靳朔的小队,通知他们收拾残局。
随后,力量彻底用完的分身化作漫天光点,那件仿造的一次性禁器也彻底随风消散。
天依旧黑沉沉的。
阮听絮靳朔迟迟没有回复消息的手机,推开手术室门,神色如常,步伐平稳,只是脸色相较平日里更白了几分。
白蛇道谢后便迫不及待溜进手术室去看小王子去了。
青年脚步微顿,侧脸听了听走近的脚步声。
不是靳朔。
那双雾青色的眸子微垂,开口的嗓音有些沙哑,“几点了?”
管家立刻停下脚步,恭敬回道,“阮先生,现在是凌晨四点,房间和夜宵已经为您备好了。”
阮听絮哦了一声,不动声色咽下喉间的腥甜,摆了摆手拒绝了管家留宿的邀请,迈着不紧不慢的脚步往外走。
管家忙安排车子送他回去。
回到小洋楼,阮听絮却没回房间,而是径直进了花房,窝进了秋千里。
秋千随着他的动作,发出微弱的吱呀声。
阮听絮闭上眼,随意抹去眼角溢出的血痕。
脑海中,霍华德那番关于靳朔被伏击的话语盘踞不散。
他切开霍华德意识体时特意翻看了一下他的记忆,却没发现多少又用细节。
靳朔去之前说,今早六点前会回。
阮听絮攥紧秋千扶手,点开手机,时间播报的机械声在略显空旷的花房中回响。
五点。
五点半。
六点。
六点零一。
六点零一分四十秒。
六点零二。
六点零三……
青年站起身,双腿传来麻木的痛感,他才发觉自己维持一个姿势太久,坐得有些僵硬了。
他站在原地稳了稳呼吸,摸索着准备点开周钰的通讯界面。
自己刚才的脑子估计是生锈了,居然没先让周钰查查。
还没来得及按下拨通键。
花房的门被人推开。
热烈而极具侵略性的信息素,裹着淡淡夜风的凉意和血腥气走到他身前。
靳朔走到面无表情的向导面前,声音压得很低,透着丝温柔,“抱歉,出了点意外,耽误了一会。”
阮听絮一时没说话,微凉的指尖摸索着搭在男人的颈部。
“你眼睛怎么了?”靳朔瞬间捕捉到他身上的违和感,神色一沉。
向导声音很轻,像是在喃喃自语,又像是在细数男人的罪行,“不回消息,还迟了三分钟。”
靳朔不敢动作,任由青年搭在自己的命门上。
下一秒,阮听絮猛地动作,将他用力拽下向自己,张口毫不留情地咬在男人的颈侧。
温热的血液顺着青年的唇角溢出,染红了苍白的唇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