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熟，现在不熟了。他没有说“我们以前在一起过”，没有说“她是我前女友”。他只说“以前熟，现在不熟”。这句话比“前女友”这三个字更沉重，因为它包含了时间，包含了距离，包含了从“熟”到“不熟”的过程中所有没说的话。

傍晚，林初晚把沈渡的反应告诉了段衍。两个人并肩走在回家的路上，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说‘以前熟，现在不熟了’。”林初晚说。“语气怎么样？”“很平。但他把手攥紧了。”

段衍看着前方。“手攥紧，是在克制。”

“克制什么？”

“克制不说更多。”

一个人不说更多，不是因为没有更多要说，是因为怕说出来之后情绪会失控。怕声音会变大，怕眼眶会红，怕对方知道自己还没放下。“还没放下”是最大的秘密，骄傲的人不会让任何人知道。

“段衍，你以前有过‘还没放下’的时候吗？”

段衍想了想。“有。”

“什么时候？”

“你拉我袖子之后。你松开之后，我的手还在想你的温度。那时候我就知道，我放不下了。”

林初晚走在他旁边，谁都没有牵手。但她的心跳很快，快到觉得整条街都能听到。

“叮！第八对当前进度：0%→3%。”

晚上，林初晚躺在床上，收到了季棠的消息。

季棠：学姐，今天宋时许给我带了一本书。不是借，是送。

林初晚：什么书？

季棠：《海边的卡夫卡》。她说她看完了，觉得好看，想让我也看。

林初晚看着“觉得好看，想让我也看”这几个字，嘴角翘了起来。一个人觉得一本书好看，想让另一个人也看，不是因为她想分享一本书，是因为她想和那个人看同一本书。看同一本书，就有同一个世界。走进同一个世界，就离彼此更近。

林初晚：你看了吗？

季棠：看了。看到第二页的时候，她在旁边写了一行字。

林初晚：写的什么？

季棠：“这里写的像你。”

林初晚的心跳漏了一拍。“这里写的像你”——不是“这本书很好看”，不是“你一定会喜欢”，是“这里写的像你”。她在书里看到了季棠，把季棠和文字联系在了一起。所有加在一起就是——我在看书的时候，想的是你。

林初晚：哪一段？

季棠：我不能告诉你。她说只能我看。

林初晚笑了一下。她说只能我看——那是宋时许说的，还是季棠自己觉得的？她不知道。但不管是哪种，那一段文字变成了她们之间的小小领地。

“叮！第七对当前进度：82%→8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