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林初晚没有出门。她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数学卷子，笔在手里转了三圈，一道题都没做出来。不是题难，是脑子不在。她的脑子在宋时许和季棠身上——她们今天会去图书馆吗？会坐在一起吗？会说话吗？她想知道，但她不想去看。不是不想看，是想给她们空间。两个人之间的关系，不需要第三个人一直在旁边看着。

手机震了一下。不是段衍，是系统的提示。

“叮！第七对当前进度：82%。检测到目标对象已进入稳定期。宿主可将注意力转向第八对。”

林初晚点开任务列表。第八对：沈渡×姜柚。状态：曾经在一起过，分手半年。难点：两个人都是骄傲的性格，谁也不肯先低头。策略建议：需要制造一个“不得不合作”的情境。

又是破镜重圆，和周深与安然那一对类似。但沈渡和姜柚的情况不一样——周深和安然的分手是因为“他太累了，她心疼”，是爱的方式出了问题。而沈渡和姜柚，系统没有标注分手原因，只写了四个字：性格不合。林初晚看着这四个字，皱起了眉头。“性格不合”是分手理由里最模糊也最难以介入的一种。不是误会，不是外力，不是谁对谁错，就是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总是吵架，吵着吵着就散了。这种分手，复合的难度比误会要大得多。误会解除了就能和好，性格不可能一夜之间改变。

她在笔记本上写下沈渡和姜柚的名字，在中间画了一条线，上面写了一个词：骄傲。两个人都是骄傲的人。骄傲的人不会先低头，不会说对不起，不会承认“我也有错”。他们只会等，等对方先开口。等不到，就算了。算了，就散了。

周一早晨，林初晚到学校的时候在校门口看到了段衍。他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两杯豆浆，一杯草莓味的，一杯原味的。

“早。”段衍把草莓味的递给她。“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草莓味？”“你上次在食堂点的。”“你记性真好。”“不是记性好，是你的口味我一直记得。”

林初晚接过豆浆，喝了一口。温的，不烫不凉，刚好是她喜欢的温度。他连什么时候买、什么时候递都算好了。

两个人并肩走进校门。林初晚把今天要开始第八对的事告诉了他。

“沈渡和姜柚，分手半年，性格不合。”林初晚说。

段衍想了想。“你打算怎么开始？”“先了解他们为什么分手。‘性格不合’太笼统了，我需要具体的事。”

“去找苏晚。她和沈渡同班。”

上午第一节课后，林初晚去了一班找苏晚。苏晚正坐在座位上吃一个橘子，一瓣一瓣地掰得很慢。

“苏晚，你认识沈渡吗？”“我们班的。怎么了？”“他和姜柚为什么分手？”

苏晚把橘子瓣塞进嘴里，嚼了嚼。“性格不合。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但听说是姜柚提的分手，沈渡没有挽留。两个人就这么分了。”她咽下橘子，想了想，“沈渡这个人，看起来什么都无所谓，其实很要面子。姜柚也是。两个人都不肯让步。”

林初晚把这些话记在本子上。不肯让步，是骄傲。骄傲的人会想——“我凭什么要先低头？”“我做错了什么？”“她/他为什么不能先来找我？”所有的反问加在一起，就是一句话：我不比对方卑微。

中午，林初晚在食堂和段衍一起吃饭。她把苏晚的话复述了一遍。

“姜柚提的分手，沈渡没有挽留。两个人都是骄傲的性格。”林初晚说。

段衍把筷子放在碗上。“骄傲的人需要台阶。”

“台阶？”

“一个能让TA觉得‘不是我先低头的，是形势所迫’的理由。比如——不得不合作，不得不说话，不得不待在一起。”

林初晚想了想。不得不合作。沈渡和姜柚都是学生会的人——沈渡是体育部部长，姜柚是文艺部部长。两个部门经常需要合作，运动会和文艺汇演撞期了？场地冲突了？人员重叠了？只要有合作，就有不得不说话的理由。

“学校最近有什么活动？”林初晚问。

段衍想了想。“下个月的元旦晚会。文艺部主办，体育部协办。”

下午第二节课后，林初晚在教学楼门口“偶遇”了沈渡。他个子很高，目测一米八五以上，肩宽腰窄，校服穿在身上绷得很紧。五官深邃，眉眼之间带着一股桀骜不驯的气质。他走路的时候不看人，下巴微抬。

“沈渡，你好。我是高三七班的林初晚。”沈渡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秒，移开了。“有事？”“想问你一个关于元旦晚会的事。文艺部和体育部最近有合作吗？”沈渡皱了皱眉。“你问这个干什么？”“我朋友想报节目，不知道什么时候截止。听说体育部也在帮忙协调场地。”“那是姜柚的事。你去找她。”

他说“姜柚”两个字的时候，语气没有任何变化，但林初晚注意到他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了。他在说那个名字的时候，手的姿态变了。从放松到紧张，从垂着到攥紧。

“你和她不熟？”林初晚问。“不熟。以前熟，现在不熟了。”沈渡说完，转身走了。